他不知道。
威士忌的信息素若有若无缠绕过来,混着松木的暖香。苏时行下意识舔了舔干燥的下唇,心跳毫无预兆地失序。
他垂眸看向平放在餐桌上的手,另一只手温热的手掌已悄无声息地滑过他的手臂、手腕,最后与他十指相扣。
接着,苏时行被轻轻带得微侧过身,江临野像绅士对待舞伴般,在他的手背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而又不止于此——他的唇顺着凸起的指节缓缓下移,最后停在指尖。
指腹被含进温热柔软的口腔时,苏时行的瞳孔骤然睁大,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麻意顺着神经窜上心口,让他心神俱失地愣了几秒。
他想抽回手,却只是微微动了动。
那双深邃的金眸慢慢靠近,在眼前越放越大,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淡淡的酒气与热意,仿佛要把他吸进这场情欲的漩涡里。
苏时行呆住了,没有后退,也忘了抵抗。
江临野的目光从他的眼睛滑到嘴唇,那唇色很淡,此刻抿成一条线,反倒更显诱人,又缓缓抬眸,四目相对。
他在问。
苏时行的视线也下意识扫过对方的唇,因为刚吻过他的手指,江临野的唇瓣显得湿润泛红,嘴角勾起的弧度更是显出几分撩人意味,他的目光他掠过高挺的鼻梁,重新落回对方的金眸里。
没说话。
也没拒绝。
他就这么直勾勾看着江临野抬起手,摘掉了那双横在两人之间的金丝眼镜,露出那双毫无遮掩、愈发灼人的金眸。
好像跑题了。
第46章送给你
约会
还没等苏时行细想,对方微凉的唇瓣已经轻轻贴上他的。
没有猛烈的攻城掠地,这一仗温和又柔情,江临野只是浅浅贴合了片刻,便拉开了距离,转而轻轻啄着他的唇角。
嗯?
怎么
就这样吗?
苏时行紧扣的手指微微收紧,冷杉味的信息素早已乱了章法,与威士忌气息交织缠绕,弥漫在整个观景台。这若即若离的试探挠的他心尖发颤,呼吸都乱了节奏,像只被引诱着、逐渐放下警惕的猎物。
而猎人正半垂着眉眼,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即使内心早已急切地想闯进他的领地,也强压着欲望,等着他主动踏出索求的那一步。
在教会苏时行直视内心欲望的道路上,江临野拥有十足的耐心。毕竟这份成功的收益,无可比拟。
观景台外的冷风呼啸而过,却丝毫影吹不散室内越来越浓的旖旎。在这股热意的循循善诱和对方的刻意招引下,苏时行终于忍不住“上钩”:他伸手勾住对方的脖颈,将那刚拉开距离的唇重新拽回来,湿热的舌尖急不可耐地贴上那微张的唇缝。
求爱的时候的也很可爱……江临野低笑一声,伸手扣住对方的后脑勺,刚准备回应对方,就听见一声重物坠落的的“咚”响,瞬间打破了玻璃屋里的暧昧。
“…………”
“………………”
两人的动作都停住了,不约而同看向外边。
原来是挂着厚雪的枯枝不堪重负,断裂后直直坠落,将冰面砸出了个小坑。
“下雪了……。”苏时行动作缓慢地松开环在江临野脖颈的手,强装镇定地看向玻璃外。
夜空中,细碎的雪花正缓缓飘落,形态清晰可见,将湖面染成一片朦胧的白。
江临野直起身,顺着苏时行的视线看出去,按捺住内心的不满,微笑着回应道,“嗯,下雪了,是江城的第一场雪。”
苏时行站起身,走到玻璃幕墙前,凛冽的寒风被隔绝在外,能清晰看见覆上雪的湖岸线、挂着雪松的枯枝。天色已经近乎昏暗,整个湖面上只有这座观景台泛着暖光,在白雪的映衬下,美得更加惊艳。
等江临野从无奈中回过神时,苏时行已经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在木质栈道上停下脚步,抬起手,掌心向上,雪花落入掌心,冰凉的触感驱散着尚未完全褪去的燥热。黑曜石般的瞳孔依旧清明——他并非意识不清,甚至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下一步准备做什么,但是这突如其来的中断在他看来,就好像是上天给他的警告,提醒他不能再继续沉沦。
他没法再为自己找借口了,他不排斥江临野的靠近,甚至会主动触碰。这到底是怀孕后的信息素依赖,还是说,这就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难道这么久以来逃避一切的,其实是他吗?
他才是那个不敢承认的胆小鬼?
冷风裹挟着飘逸的雪花钻进他的衣领,他刚想瑟缩一下,脖子上却突然一暖。江临野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正仔细地为他重新围好围巾,掖好那些漏风的缝隙褶皱,“小心着凉。”
苏时行抬头看他,又垂眸看向那双替自己系围巾的手,低低地应了声,“嗯”
围巾很温暖,掌心的雪花却转瞬融化成一滩清水,干净通透,却短暂得让人惋惜。他想,世界上很多美好的东西都如此,期限短暂。你可以选择惋惜,选择赞扬,或者好好享受它存在的每一刻。
月亮悠然挂在夜空,与凋零的树枝重叠,像一盏垂挂的青黄灯笼。陈墨和陈保亚正蹲在岸边的树下,远远望着栈道上的两人。
陈墨围观了全程,心里也直摇头,这雪真行,早不下晚不下。他叹了口气,“先生的情路还真是坎坷。”
陈保亚正拿着树枝划拉地上的土,没回应。
好吧,本来也没指望他能接话。陈墨扫了眼他身旁的纸袋,有些疑惑,“刚刚你和苏先生买什么去了?”
“围巾。”
“噢。”陈墨点点头,重新看向远处那两个快变成雪人的身影,眼珠一转,心下突然生出一计。他用手肘碰了碰陈保亚,“保亚,去,把围巾给苏先生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