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难得暖和,透过玻璃窗洒在茶几一角,刚好能晒到。她匆匆把报纸铺在茶几上,便应着刘姨的叫声跑下楼了。
苏时行盯着陈院长手里的针管,看着针尖刺入血管,手臂微微一凉。他疑惑地问,“这是什么?安胎针剂不是该打在肚子上吗?”
“哦,这是新型的营养针,通过静脉注射吸收更快,对胎儿更好。”陈院长面不改色地解释。
苏时行将信将疑,拿起抽完的空药瓶查看,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英文专有名词,看得他有些头晕脑胀。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茶几上的报纸。
社会版的头条页面,为了吸引眼球而加粗放大的标题瞬间烙进了他眼里——“凯撒掌舵人江临野夜会神秘男子!伊甸会所三夜同归!”
标题下方配着一张偷拍照片:昏黄的会所门口,江临野穿着黑色大衣,侧身对身边的人说话,两人肩膀凑得极近,姿态亲昵。照片没拍到那人的脸,只露出高挑的背影和纤瘦的身形。
夜会神秘男子三夜同归?苏时行动作僵住,霎时脑海只剩一阵空白。
那个把他用铁链锁在别墅里,不闻不问的人,竟然在外面的世界风生水起,和其他人深夜密会,甚至“三夜同归”?
【作者有话说】
20w了[哈哈大笑]腱鞘炎休息休息[猫头]
第68章咬完就跑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bushi)
连日以来的纠结“误会”,纠结“解释”在这张照片面前都显得十分可笑。如果是从前的他,绝对不会轻易相信这没底的花边新闻,可此刻
他好似一头扎进了冰窖,连带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来,只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和渐隐的心跳。
陈院长刚打完针,正要用棉签压住苏时行手臂上的出血孔,却听说“啪啦”一声脆响。
苏时行手中的空瓶生生被他握碎,锋利的玻璃碎片直接划破了他的掌心和指腹,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木地板上,很快氲成了一小滩血水。
“我天,苏先生!您没事吧?!”陈院长吓得眼睛倏地睁大,手里的棉签都掉在了地上。他慌忙站起身,脚步不稳地跑到楼梯口大喊,“快拿紧急医药箱来,苏先生受伤了!”
霎时间,别墅里乱成一团。刘姨拎着医药箱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看到苏时行掌心淌血的模样,慈祥的脸瞬间皱成一团,”哎哟!这是怎么了?陈院长,您怎么能让苏先生碰这么危险的东西!”
苏时行压下心中难言的愤怒,扯出一抹笑,“没事,我就是手滑没拿稳,伤口不打紧。”
陈院长接过医药箱,半蹲下身,攥住苏时行的手腕把无菌纱布按在伤口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随后每一次用镊子拨开伤口找玻璃渣,都像针扎般扎得他脸色越来越苍白,直到撒上止血粉,手心的疼痛达到了顶峰,冷汗也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他却依旧紧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好了,一周内千万千万不要碰水,也别用这只手做事。”陈院长全程提着一口气,掌心也布满了汗,江临野要是知道他的的疏忽让苏时行受了伤
他蓦然回想起上次江临野“好心”提议送他去非洲医疗队的事,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看向苏时行的目光更诚恳,“苏先生,您一定要谨遵医嘱!千万别冲动,好好养伤,不然我真得去非洲了。”
“好。”
刘姨盯着他包着厚厚绷带的手掌,忧心忡忡地追问,“是不是不能吃鱼和虾?发物也得几口吧?”
“刘姨,没那么夸张,恢复几天就好了。”苏时行勉强安慰她。
“怎么能不夸张!你看你脸都白了,流了那么多血!我这就叫厨房给你炖鸽子汤补补,你这次可必须得喝!”说着,刘姨便火急火燎地离开了房间。
“苏先生,刘管家说得对,您可得好好注意。”陈院长收拾着医药箱,试着缓和气氛,“伤口在掌心,要养好了才不会影响握枪,您可不能当作耳旁风。”
苏时行没心思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陈院长松了口气,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准备离开。可目光扫过茶几上展开的报纸时,他瞬间僵在原地。
那是他出门时在报摊上随手买的,还没来得及看。被加粗放大的“凯撒掌舵人江临野夜会神秘omega!伊甸会所三夜同归!”标题显而易见。
卧槽!
刚刚苏时行突然失控握碎瓶子,难不成就是因为不小心看到这则花边新闻?完犊子。他不仅没看好苏时行,还违法了“严禁任何外界信息”的铁律,甚至亲手把这炸弹带了进来。要是其他社会新闻,他还能安慰自己说应该没影响。
可偏偏是江临野的桃色新闻!
陈院长在心里叫苦不迭,眼疾手快地把报纸揉成一团,塞进大衣口袋,脸色挤出僵硬的讪笑,“苏先生,那我先走了,您记得少忧思,多吃饭啊!”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像有洪水猛兽在身后追赶似地急速逃离了案发地。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又只剩下苏时行一人。
他低头盯着掌心的绷带,稍稍用力,细密的疼痛就从伤口钻出,可他像感觉不到似的,继续收紧指尖。渐渐地,渗出来的血珠渗透绷带,从中心往外扩散,将灰白的纱布染成点点血花。
“江临野,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喃喃自语,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发觉的茫然。
半晌,他拖着“哗啦”作响的铁链,熟稔地走到床边,脱鞋,掀被,躺下。
心情好差。
先睡觉吧。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忽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和掌心的隐痛,放空脑子,慢慢陷入沉睡。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暗下去,阴云压得更低,房间里渐渐没了光亮。微微敞开的窗缝里,偶尔飘来几声远处的模糊响动,又很快没入寂静中。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苏时行一会梦见自己从悬崖踩空掉落,一会又陷入鬼压床的困境,意识清醒但却难以动弹,只剩无边窒息。就在他被这些困境缠得喘不过气时,一股锐利的气息突然覆上肩头,驱散了那些寒意与恐惧,紧接着,有轻柔的触感落在他的脸颊、眉眼。
好温暖。
他下意识想伸手抓住那抹暖意,对方却敏锐地抽离,让他扑了个空。
“唔”他不满地低哼,鼻腔却飘来一阵已经相熟到刻入骨血的味道。
他猛然睁开眼,屋内昏暗,月光被厚重的窗帘盖住,只有一小缕透过帘缝钻进来,却被床前突然出现的高大身影挡得严严实实,只剩一片浓重的阴影笼罩着他。
他看不清对方表情,但那双金眸依旧亮得惊人,黑暗中透着难以捉摸的光。苏时行攥紧被角,嘴唇动了动,刚吐出一个“江”字,就硬生生止住了——鼻子突然一阵发酸,连声音都带上了不稳的腔调,他慌忙抿住唇,就这么直愣愣盯着阴影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