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是几天后,有时会更久。来了,便不由分说地摆布这具身体
他熟知哪里会让自己呼吸失序,甚至防线溃堤
比起意乱情迷的自己,他更像一个冷静的勘探者,在这片被他攻占成功的领地上游刃有余地巡视
犬齿陷入腺体,大量的信息素注入的瞬间,像是一场精神上的处决压制。威士忌的味道粗暴地盖过一切,再无任何招架之力
种下一个临时的,却屈辱的标记
然后便走了
徒留他,徒留他一个。像个仅供他发泄的禁脔
慢慢地,好像连对话也开始少得可怜
每次试图开口,提起“沈连逸”这个名字,哪怕只是一个音节,他会停下所有动作,沉默地凝视我
奇怪,我读不懂他的意思,只能看着他直接转身离开
我没再提了
日期:正正正正
落款:苏时行。
天气:阴
他探索了这具身体的全部,却从不主动摸一摸他的肚子
那不是他的孩子吗?
为什么可以这么漠不关心
或许原本笃定有的情意,是一场自作多情的幻觉
他离开后,房间会变得特别空,特别静
最开始是愤怒。现在,只剩下无边的寂寞
我甚至开始害怕。害怕那长久的,一个人的寂静
也厌恶在快感中头脑空白的自己,像个没有灵魂的玩物
可悲的是,在这日复一日的囚禁里,身体却先于意志,习惯了这一切
这算什么?斯德哥尔摩吗?
苏先生
他们叫我苏先生
可我快忘了,我到底是谁了
日期:正正正正正正正一
落款:苏先(划掉)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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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阴
我要结束这一切
不是结束生命,是结束这种不清不楚的纠缠,和看不到尽头的等待
日记的最后一笔落下,纸页的墨迹还未干透便被苏时行直接合上,起身将它塞进书架后的缝隙。
他走进浴室,旋开水龙头,掬起冷水一口气拍在脸上,抬头看着镜中那个眼神麻木疲累,腹部隆起,锁骨都是深浅不一的青紫咬痕的自己,一种强烈的自我厌恶从心底飞快蔓延。
他是苏时行,不是怨夫,更不是金丝雀。
远处树林后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透过敞开的窗户缝隙钻进来。他眼神瞬间一凛,所有的迷茫合颓丧都在此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坚定。
时机,终于出现。
月亮被阴云彻底遮蔽,窗缝外的凛冽寒风呼啸而过,主卧室内没开灯,万籁俱寂中只听得见苏时行放缓的呼吸声。他握紧藏在掌心的剪刀,轻手轻脚走到窗边,身影与厚重的丝绒窗帘融为一体。隆起的腹部让他的动作不复往日矫健,但那双黑曜石般的瞳孔在夜色里却显得更加坚定。
车灯在树林里隐现数次,终于冲破夜幕,两道刺目的车灯穿透庭院护栏稳稳停在门前,发出“滴”的一声喇叭声。
别墅下人急匆匆跑出来,大力拉开雕花铁门。
苏时行背靠窗帘阴影,半蹲下身,卷起裤脚——脚踝上新旧交织的磨伤红肿不堪,最严重处皮肉甚至微微外翻。他对外说是“怀孕的人手脚变得浮肿而磨伤”,实际上这是过去每一个独处的深夜,他咬紧牙关一次次抵向铁环磨出来的。他以此为由,换来了一副稍微宽松一点的脚铐。
将以“脚铐太冰”为由而缠在镣铐的珊瑚绒布快速剪开,赫然又多出一小道空隙,再用从浴室取出的肥皂,开始在脚踝与镣铐内壁间反复搓磨。滑腻的白色泡沫润滑着镣铐,却也渗进破损的皮肤,他抿紧唇,将疼痛压成额角的一层薄汗。
然后开始尝试将脚抽离。
快点,再快点
镣铐内壁刮过红肿的皮肤,传来火烧般的灼痛。他浑身绷紧,呼吸有些不稳,却始终没有停下动作。
终于,“咔”地一声轻响,脚踝在肥皂的润滑与皮肤的牺牲下,挣脱而出。
“呼”摘下这个束缚了自己不知多少个日月的镣铐,苏时行长长吐出一口气。他起身探头看向楼下,熟悉的迈巴赫已经停在门廊前的内车道上,车灯熄灭,驾驶座车门打开,陈墨一身黑色西装步履匆匆地下车,头也不回地推开了别墅大门。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