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苏时行恍神的瞬间,那只原本放在他腰侧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环紧,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缓缓贴上了他的唇。
苏时行双眼睁大,搭在江临野肩上的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他他他还没做好直接肌肤之亲的心理准备啊!
可想象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来临,那个吻只是短暂地停留,如同蜻蜓点水,随即便分开了。
诶?苏时行眨了眨眼,有些困惑,有些不解。
江临野看着他这副全然陌生又毫无防备的模样,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躺回苏时行身侧,拉过他重新搂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吓着你了?”
就这样?不过如此!苏时行清了清嗓子,“还好,能承受。”
“是吗?”江临野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以前总是你先亲我的。”
“啊?”苏时行有些惊讶地抬头,原来他是主动进攻型?
“唉。”江临野长长地叹了口气。
“”
听着这声饱含无奈、惋惜、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委屈的叹息,苏时行攥了攥手心,喉结动了动,最终——
还是没鼓起勇气亲回去。
但他主动往对方怀里凑了凑,埋在他的胸膛,小声承诺,“下次,下次一定。”为了掩盖这承诺带来的赧然,他立刻换了个话题,“对了,你一直告诉我我是谁,可没告诉我你自己。”
“我?”江临野低下头,眼眸在昏暗的光线里倒映着那张好奇的脸庞。
“嗯。”苏时行点头,又有些歉意,“关于你的一切,我也都忘了不过,你现在重新告诉我,我一定会比之前记得更牢。”
江临野眸光微动,唇角勾勒出一抹淡笑,“那你想知道什么?”
第88章亲亲亲
亲复诊
“比如”苏时行思索了一会,伸手碰了碰江临野额前垂落的银发,“你的头发,是天生这个颜色吗?”
“嗯,遗传。”
“眼睛呢?”
“也是。都遗传自我的母亲,她是法国人。”江临野任由他把玩自己的发丝,目光柔和。
苏时行愈发好奇了,“难道你的母亲是alpha吗?”一般来说,Alpha的显性基因会更强势。
江临野的手掌覆上那黑色发顶,指尖缠绕捻玩着柔软的黑发,“她是Omega。只是我恰巧都遗传了她的外貌特征。”
“这倒挺稀奇那你的兄弟姐妹呢,也和你一样吗?”
“我只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江临野的目光深深望进苏时行清澈的眼底,“他很早就去世了。”
苏时行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触及到了某些不愉快的往事,立刻止住嘴。
江临野却不以为意。他的手指缓缓下移,抚过那精致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最后流连在那微启的唇缝,似有若无地想探进去。
“”苏时行立刻抿紧嘴唇,拧起眉,用眼神抗议这意味明显的“骚扰”。
始作俑者却无辜地将手心贴回他被闷得暖呼呼的脸颊,摩挲着那细腻的皮肤,缓缓开口,“我的母亲是法国贵族,家世显赫,却偏偏生了一颗不问世事的心,最终为了嫁给我父亲,甘愿舍弃一切。”
他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点伤感,瞬间吸引了苏时行的注意力。
“只是,生下我之后不久,她就去世了,具体缘由我不得而知。从此,江家这副担子,便落在了我的肩上。”他目光有些放空,“从小,我就在父亲‘完美继承人’的标准下接受训导。那些训练……几乎和人性相悖。他教我利益至上,情感是弱点;他展示力量,告诉我那才是唯一的真理……他精心雕琢我这把工具,却又吝啬给予一丝温情。属于父亲的那点温度,大概……全留给了那个私生子弟弟。”
苏时行的眉头无意识地蹙紧。
“后来,我才明白,他不仅不爱我,反而是彻头彻尾的厌恶。我这一头银发,一双金眸,在他看来是他引以为傲的Alpha血统没能纯净传递的失败象征,是家族某些人口中‘不伦不类’的证据。有一段时间,我甚至憎恨自己。我试过用最烂的染发剂,想把头发染黑,结果直接灼伤了头皮也曾在无数个夜晚,用指甲拼命去抠自己的眼角,好像这样就能把那点怪异的颜色抠掉,换上和其他人一样的黑棕。”他顿了顿,唇边浮现一抹讥诮,“很幼稚,是吧?不过最后我才知道,比起厌恶,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缺陷品’竟然比‘完美品’更有用。若不是我自小展现出远超常人的的价值,或许连站在他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声音渐渐低落,语气怅然。银色发丝垂落,半掩住低垂的眼睫。在昏暗光线下,那向来挺拔的肩膀似乎也显露出一丝孤寂。
就在这时,他的手被另一只手用力握住。掌心温暖,力道坚定。
苏时行看着他,停顿了片刻,还是字句清晰地开口,“我很喜欢。”
“嗯?”江临野抬眼,似乎没反应过来。
“银色的头发,像月光下的霜雪,也像旧世纪传奇壁画里,战无不胜的将军。”苏时行凝视着那双金色眼眸,“这双眼睛,像融化的琥珀,也像日出时最灿烂的那一束光。”他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脸颊已经浮起了红晕,却又笃定地重复道,“我很喜欢,这就够了。别人怎么看,怎么想,你现在都不用再放在心里了。”
江临野望着他,心底不经意泛起的复杂涟漪被那股带着抚慰意味的冷杉信息素温柔裹住,可语调依旧失落,“或许吧”
苏时行松开他的手,转而捧住他的脸,让他直视自己,难为情的话一旦开了口,再往下接似乎也不再那么困难,“不是或许,是肯定。”
他还想再多说两句安慰的话,四目相对时,却发现对方那点残留的伤感不知何时已经消散,那双金色瞳孔正专注地、不加掩饰地落在他的嘴唇?
其实,他早就察觉到对方那丝故意营造的脆弱。故事或许是真的,但这突如其来的示弱和此刻直白的眼神……意图未免过于明显。
他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仍旧十分“惹人怜惜”的脸,苏时行暗自叹了口气。
算了。
他心一横,闭上眼睛,凑上前,将自己的唇轻轻印了上去。本只给个简短的安慰,亲一下就退开,可下一刻,后脑勺立刻被一只有力的手掌稳稳按住。
对方伪装出的失落瞬间褪去,如同完全脱去羊皮的狼,江临野的吻立刻变得灼热而深入,唇齿交缠间,满满都是压抑不住的占有和渴望。
苏时行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搅得头晕目眩,身体的热意也紧跟着升腾而起,脑海里却骤然闪过一个极其模糊的片段——类似的紧迫,类似的炽热,好像在久远的过去,也曾有人这样不容抗拒地吻过他。
那感觉一闪即逝,快得抓不住源头。
直到自己被吻得气息凌乱,缺氧的眩晕感袭来,他才猛地回过神,抬脚不留余力地踹了一下对方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