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除了副所长本人。
他很倒霉,被人抓着腿摔倒,那一群人扑上来撕咬,混乱挣扎中鞋袜被扯掉,有人在他的右脚上撕扯了好几口,一根脚趾头被咬断掉。
但是大家往车那边跑,急着想要上车的时候,不得不丢掉了一些盾牌,不然后排坐不下。
这个过程中,又产生了打斗和抓扯。
“大家相互检查下,有没有受伤。”
副所长长叹一口气,警察嘛,受伤总是在所难免的。
只是这次的情况,着实有点危险,比什么吸毒艾滋病人士咬了一口还危险。
大雨已经冲刷干净了他们身上的血,警察们赶紧相互检查。
一番查看下来,只有最年轻的辅警王淞是毫发无损的;因为年纪最小,才二十岁出头,其他人都在无意识地保护他。
其他三个民警,身上是没有伤的,盾牌挡住正面的攻击,抓伤主要集中在脸颊和耳后侧,深浅不一,深一些的浸出血,浅一些的发红发肿。
副所长一口气喝了好几杯水,王淞来来回回倒了几次,干脆把水壶提过来,眼巴巴地问,“咋办?邱哥,你待会儿会不会失去理智,咬我们啊?”
这话问的太直接,以至于副所长无法回答。
另外三个同事面面相觑,他们也会被传染吗?
“……报告……情况……请回答……请回答……”
副所长肩膀上的对讲机发出呲呲啦啦的声响。
副所长深吸一口气,按下回复键:“报告指挥中心,我们到达现场,受到约五十名左右患病群众围攻,他们神志不清,具有强攻击性……我们和镇干部失散,现停留在村公所侧对面,黄色瓷砖外墙建筑的二楼客厅,患病群众聚集在楼下……我被咬伤,其余同志轻伤,有感染风险,请求速度支援……”
大晚上的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他们可没办法翻山越岭的步行回去。此刻待在屋子里,才是最明智的。
信号不好,副所长重复了几遍,才和指挥中心确认了相关信息。
那边也很紧张,对话的人都换了,副所长听到县公安局局长的声音:
“……留守原地,观察情况,随时保持沟通!救援队已经出发,医疗小组带着疫苗,你们坚持住,我们很快到达!”
希望的火苗点燃,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屋子里的老婆婆走了出来,她的背脊有些佝偻,人也十分清瘦,说话也有些含糊,但大家能听清:
“狂犬病啊,那被咬的,受伤的,赶紧用肥皂清洗伤口嘛……快点处理,之后打疫苗就好啦……听我的嘞,我以前可是村里头嘞赤脚医生,老师教过嘞……”
桂芳如梦初醒,“对哈,快快快,赶紧处理下,哎我记得村民小组群里,春天的时候发过狂犬病防治的资料,等下,我马上看看……哎,可惜刚刚救护车跑了……你们先按狂犬病的情况处理,快点!等会儿县里的人来了,你们就安全了。”
这话说的大家更是希望值上升,王淞赶紧去帮忙,他们几个把副所长扶进浴室里。
桂芳的手机资料里讲,狂犬病有潜伏期,短则数天,长则数年。
被病犬咬伤或者狂犬病人抓伤,伤口要用肥皂水冲洗十五分钟以上,可以冲掉大部分病毒,再用酒精或者碘伏消毒,然后在24小时内接种疫苗,视情况注射狂犬病免疫蛋白,再观察一段时间,基本能保平安。
于是这几个民警拿着肥皂使劲揉搓着被抓伤的地方,再用酒精狠狠地喷。
王淞拿着热水器花洒给副所长冲脚,他这才发现副所长不仅脚趾头被咬掉了一个,小腿也被咬了好几口,整条腿都红肿发紫。
“先消毒,再简单包扎下吧。”
副所长觉得自己浑身发冷,头也有点晕,不知道是失血还是发烧了,“我有点冷。”
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副所长觉得十分难受,感觉骨头缝都在发凉。
王淞摸着副所长的脚,他圆溜溜的眼睛满是震惊,“你发烧了,摸着好烫。”
发烧了啊,副所长喘了口气,怪不得头晕……发烧了?!
他一个激灵,脑子自动强迫清醒,“……我口好渴,想喝水……”
“等等,我们冲洗到位了再过去喝。”
王淞赶紧用肥皂搓洗副所长的伤口,看着时间超过十五分钟,再用酒精消毒。
副所长心中仿佛有一座大山,正在缓缓沉入黑暗的沼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