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司马复转身。
瞬间,他雍容尽去,露出执掌大军转战山河的煞气。
“司马胤!”
“在……在!”司马胤被他气势所夺,本能地慌乱。
“身为司马氏族人,你向乱国奸商泄露我交州盐路底价。今日朝会,你混淆国法与家事,妄图以联姻动摇新政根基。你,可知罪?”
司马胤汗出如浆,“我……我乃为家族计!相国,我心可昭日月!”
“不必喊了。”
司马寓缓缓起身,三朝元老的声音带着令人心悸的威严。
“我司马氏南来,非为做第二个琅琊王氏。我司马氏的规矩,唯忠与能。”
他冰冷看向司马胤,“你,不忠,亦无能。”
他转而对司马复道:“你为司马氏家主,执行家法。”
“等等!”
王琰意识到赌错了,惊呼出声。
“两国交兵……不,两家议事,岂可……”
他话音未落。
司马复上前一步,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拔出了身旁亲卫腰间的环首刀。
雪亮刀光一闪。
“噗——”
利刃切开皮肉与骨骼的闷响。
司马胤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重重滚落在地,一路滚到王琰脚下。
无头的腔子在原地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温热的鲜血如喷泉般激射而出,溅满了王琰的朝服。
“啊——!”凄厉尖叫。
大殿上,养尊处优的士族何曾见过近在咫尺的血腥,数人当场瘫倒在地。
司马胤的头颅在地上圆睁双目,浓重的血气压过了殿内熏香。
司马复甩去刀上血迹。
“王公,联姻之事,相国已在新亭拒了。本郎君心有所系,至死不渝,此生不愿误人误己。”
他俯视王琰,“但王公若执着于两姓之好,我司马氏子侄众多,择优而配便是。只不过,婚姻大事终需看女郎的意愿。王公疼爱女儿,必不愿让她步了荆州王循之女的后尘。”
王琰气血攻心,喉头一甜,竭力忍住。
“至于你们,”司马复转向所有发抖的江东士族,“你们协助推行新政的请求,我代殿下准了。”
谢韫抬头,眼中是劫后余生的不敢置信。
“即刻起,”司马复掷地有声,“擢升王琰、谢韫为江东行台检地使,专司清丈田亩。”
“你们的第一个任务,便是即刻启程,前往吴郡与会稽,从朱氏和虞氏的田开始丈量。三个月内,我要看到南人督办南人,成效卓著。”
“你!”朱氏与虞氏的家主如遭雷击。
“怎么?”司马复提着环首刀,逼近二人。
朱、虞不敢再言。
司马复当着朱、虞的面杀了司马胤,又用王、谢去抄朱、虞的家。他让江东人去执行得罪江东人的新政。他们若不办,便是抗命,下场就是司马胤。他们若办,便是自掘坟墓,与整个江东士族决裂。
“王公,谢公,”司马复俯视二人,“领命吧。”
王琰与谢韫望着司马胤的头颅,再看看司马复的刀,终于认命。
太子李琮起身,对满朝文武宣告——
“司马氏之法,即为大梁之法!行台之令,即为孤之令!自今日起,江东,再无南北之分,唯有国法!”
月光下,司马复独自登上城楼。
城墙的青砖是粗糙的,生着风干的苔藓。他扶着冰冷的垛口,望着永都的方向。远处的江面泛着银色的粼光。夜风吹动他的衣袍,发出猎猎声响。
他从怀中取出王女青的信。
“击其首,不如断其指”。事实上,她一语双关,字里行间带着仁慈与克制,知道他总想寻找代价最小的解法。
司马复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指间血渍已洗去,但刀刃切开骨骼的手感还留在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