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守将的是荆益大军阵中陡然擂响的战鼓。
根本不给对方反应时间。
桓渊一声令下,五万大军启动。重甲步兵手持巨盾,顶着城楼射来的箭矢,发出整齐低吼直逼城门。其后是推着巨型撞车的工兵营和上弦的重型床弩。
“敌袭!敌袭!”
城楼上守将慌了,桓渊竟直接攻城!
南阳守军本就军心涣散,加上战力远不如桓渊所部。
“轰!”
城门被巨力撞开,荆益大军势如破竹涌入城中。守军抵抗微弱且短暂,几乎在瞬间就被淹没,大部分士兵当场丢下兵器投降。
桓渊策马入城,目不斜视。
“肃清城中逆贼死忠,但凡抵抗者,格杀勿论。”
不到两个时辰,南阳易主。
潼关,桓彰大营。
“废物!一群废物!”
桓彰一脚踹翻了面前火盆,滚烫的炭火烧焦了地毯。他刚从前线督战归来,第十三次总攻又被萧道陵逼退。中军帐内,他早已不复出征时的意气风发。
桓彰双目赤红。他引以为傲的四州联军,十五万西征主力,在潼关耗尽了锐气。连日来的进攻非但没能撼动这座雄关分毫,反让他自己营中堆满了伤兵。
萧道陵,他温良恭谦的侄儿,是如此坚硬狠辣!
“传我令!把预备队全压上去!明日……”
桓彰正欲下达不惜一切代价的总攻命令,帐帘被撞开。一名信使扑到在地,“东线急报!司马氏从海上来,沿淮水、泗水逆流而上,焚毁龙亢,烧了彭城!”
桓彰抓住信使衣领,“海上?龙亢?彭城?”
他脑中一片轰鸣。旋即又一位信使扑入,“大帅!南线告急!”
桓彰心中恐惧,嘶吼道:“南阳?桓渊呢?桓渊的荆州军呢!”
信使扑通跪下,“桓渊叛了!南阳失守!”
桓彰怒急攻心。
西线,萧道陵坚守,久攻不下,锐气丧尽。
东线,司马氏奇袭,根基被焚,归路已断。
南线,桓渊反水,南阳失陷,退路恐堵。
他引以为傲的四州之地,他赖以起兵的根基,短短数日内,竟至于此!
帅帐外,消息传遍了大营。
“听说了吗?龙亢的粮仓和彭城的武库都没了!我们没补给了!”
“南阳也丢了!桓渊叛变了,我们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被包围了!”
前有坚城,后无粮草援军,左右皆是死敌。
三线夹击下,桓彰失去了理智。
既然横竖都是死,临死前,他立誓啃下眼前最硬的骨头!
“萧道陵!”
桓彰愤怒咆哮,拔出了弑父的长剑——
“传我令!全军出击!所有预备队!全部压上!”
“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攻破潼关!随我入京者封侯拜将!”
这是叛军的总攻,是桓彰被逼入绝境的疯狂。残余的数万叛军在督战队的刀锋威逼下发出嘶吼,最后一次撞向潼关。
血战已持续了十日,潼关关外化作焦黑的血肉泥潭。京营付出了近半伤亡的代价退守至关墙下,退无可退。桓彰穷途末路,叛军的洪流如蚁群扑向关墙。
“咚——!咚——!咚——!”
城楼上,萧道陵肋下负伤,昨日一支冷箭穿透了他的甲胄。每一次呼吸,肺腑间都如锯磨。他不得不让亲卫用牛皮束带勒紧他的胸腹,强行压制伤势。然而此刻,他手中的鼓槌依旧鼓舞着京营的意志。
“大将军!叛军分兵攻打东侧瓮城!他们要夺门了!”
桓彰图穷匕见,用主力正面佯攻,同时派出精兵从侧翼夺门。
萧道陵将鼓槌交予副将。
虎口鲜血淋漓。他知道,决战的时刻到了。
长戈靠在墙边,那是随他征战半生的伙伴。可他此刻肋部重伤,无法发力横扫。“取马槊来!”这种兵刃以直线刺击为主,是他此刻唯一的选择。
“青青,我守到最后了。”
“今日,我将以我之血,洗桓氏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