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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9(第12页)

王女青借力起身,手拂过他衣袍上的云纹。她垂下视线,看向地面的月影,语声转为压抑与叹息。

“彼守残晷,唯恐夕匿。哀哉微物,蜉蝣一身。瞬息枯荣,孰识千伦?”

桓渊不容她陷于感伤。他再度踏前,袍袖带起飒飒劲风。他强硬将她拉回身前,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他神色果决,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不可撼动的意志——

“大道所趋,虽苦必践。圣心孤往,万世之宪!”

王女青望入他的眼底。面对他的雄心与担当,她的眼神复归清明,似是下定了决心,身形亦舒展开来。

“独斟余尊,俯仰古今。”

闻此,桓渊意气激荡。他于旋步中倏忽顿住,身形如苍松扎根,愈显伟岸。他望向北斗,声调豪迈,每一个字都带着破空之势——

“虽负时谤,不改其音!天运既定,孰御其行?慨然长啸,北斗自横!”

舞步最终停在一盏长明灯旁。

桓渊松开紧扣的手,转而将王女青轻轻揽入怀中。她顺从地靠在他宽阔的胸膛,目光穿过冷润的月色,直指北方。

过了一会儿,王女青开口,语调恢复了监国嗣君的冷静。

“阿渊,迁都一事,断不可易。然若不彻底剪除北虏,南迁无异于割肉饲虎。是以,今日宫门死谏,诸公或许并非全是私心。”

“我想趁此身尚在,釜底抽薪。”她微微仰头,观察桓渊的反应,“只有北方安定,迁都才可行。你觉得该如何做?”

“此举代价巨大,然确为必须。”桓渊道。

他瞬间进入战略家的本能,神色透着冷峻的理性。

“若不打,迁都之后北方必失。我此前并未主动提及,只因迁都与北征并举,恐将国力绷到极限。但你原本打算用十年徐徐图之,倒也不急于一刻。而今,你既已决定先打,我自当全力支持。”

说话间,他的掌心在王女青背后的束腰处收紧,肌肉也因为即将到来的战争而绷紧。

王女青察觉到了。

她仰起头,在他严肃的脸颊吻上,“我是问你,具体该如何做?”

这一吻不仅轻,而且地方也不对,放在往常远远不够,此刻却像一簇火星掉进了桓渊鼓角齐鸣、万马奔腾的脑子里。

刹那间,千军万马如潮水退去,心头只剩下内殿里重重叠叠的罗帐、暗香浮动的汤池。

他热血沸腾,直冲天灵,方才还能慷慨陈词、指点江山的舌头打了死结,半晌才眼神发直地挤出一句:“容我想想。”

“我已有了些打算。”王女青靠回他的肩头,“阿渊,你全力配合我便是。从今往后,你对我,不得有任何隐瞒。”

说话间,她微微侧过头,看向内殿透出的暖黄烛光。

“夜深了,外头风大。”她声线柔和。

不等桓渊回答,她已自然而然反握住他宽大的掌心,牵着他,不紧不慢地转身,从容朝着殿门走去。

桓渊只觉得脑子里万马齐奔,震得他耳膜生疼,连呼吸都带了火星。

他四肢僵硬,整个人如坠梦中,就这样被她牵着,跌跌撞撞跨过了昭阳殿的门槛。

第98章南巡途中

江东盛夏,草木葳蕤。

行台深处,烈日下蝉鸣沸反盈天,冰鉴吐出丝丝凉意。

大梁相国司马寓已逾古稀之年,此刻身着一袭轻若烟霞的蝉翼纱,手执鹤羽扇,正精神抖擞亲自督导迎接监国嗣君的礼仪。长子司马楙如履薄冰地跟在后头,额上汗珠密布。

内室,司马复度日如年。

他被禁足于此,七八名侍从如剥春笋般褪去他的衣饰。沐浴、修面、熏香,工序严苛得近乎祭祀。

“相国,青青不喜欢这些。”

司马复狼狈地趴在浴池边,任由侍从将名贵的香膏揉入肌理。他肩上的疤痕已逐渐淡去,大夫还是按司马寓的要求给他精心护理,祛疤的玉露不断,每日的药膳也润肤养颜。

“青青离建康还有一日,我与其在此虚耗,倒不如去纵马几圈,找力士角力。待她抵达,见我英姿飒爽、魁梧健硕,岂不比满身脂粉气强上百倍?”

屏风外,司马寓嘲讽道:“魁梧健硕?你比得过那两位?愚不可及。”

司马复泄气道:“孙儿又不是在后宫邀宠,何至于此。”

“这就是你的浅薄了。”司马寓挥扇轻摇,语声中透着历经三朝的世故。

“庙堂之上,亦是争宠之所。天下大势,有时就在一顾盼的惊艳之间。她肩挑万钧重担,眼中尽是杀伐。你若风姿有亏,如何让她在满目血色中,独独想到你这里是个温柔乡?”

司马复无言以对。

“老夫当年,风华冠绝永都。”司马寓抚着精心修剪的雅致胡须,眼底流露出孤傲,“三代皇后都不如老夫。”

司马复听见父亲司马楙在外间道:“相国说的极是。”

司马复道:“相国少吹牛。前两代皇后我是没见过,章皇后我是见过的。您一脸褶子,比得过青青的母亲?就算青青的祖父,都说与您君臣相得一辈子,也没见为您废后。”

司马寓发出冷哼。

司马复正要继续反击,却听见父亲司马楙道:“相国勿要同复儿计较,他年纪小,不懂。大梁三代君王,唯有先帝是独葬……”

此后,外间声音渐无。

再往后,竟传来隐约的啜泣声。

司马复起初不明所以,忽地反应过来,心头宛如惊雷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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