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纱,轻轻地笼罩着夜色万物,姜秣靠坐在一把木椅上,手支着下巴望着窗外一弯皎月,思绪却已飘向了即将到来的武林大比。
门外突然传来轻叩,打断了姜秣的思绪。
“姜秣,可歇下了?”
“子安?进来吧。”姜秣收回思绪回应道。
萧衡安推门而入,烛光映照下,他下巴处有一小块不甚明显的淤青。
姜秣目光落在那淤青上,疑惑地指着他的下巴问,“你这怎么了?”
萧衡安抬手碰了碰,嘴角扯出一个安抚的笑意,“无碍,下午练功时,不小心撞到了。”他轻描淡写,绝口不提廊下那场冲突。
“方才更衣时对着铜镜,才觉有些显眼,明日还要见人,你能否帮我涂个药?”
姜秣见他神色自然,只当真是练武时的意外,起身道:“我这里正好有化瘀的膏药,你坐吧。”
萧衡安顺从地在桌边坐下,姜秣取了药膏,指尖蘸取少许,靠近他,仔细涂抹在那片淤青上。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药膏草木清冽的气息,动作轻柔。两人距离拉近,萧衡安能清晰看到她低垂的眼睫,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
烛火跳跃,在她侧脸镀上一层暖色的光晕,萧衡安目光凝在她脸上,喉结不觉滚动。忽的,他抬手轻轻握住了她正在上药的手腕。
“姜秣,”萧衡安的声音低了几分,他手上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带,目光相接,呼吸可闻。
姜秣上完药动作一顿,抬眼看他,“怎么了?”
就在萧衡安想有所动作之际,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即被人从外推开。
付阿九立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是周蔓让他送来给姜秣的。
屋内烛光下相对而坐的两人,萧衡安握着姜秣的手腕,微微倾身,姿态亲昵,气氛旖旎。
见此情景,付阿九的脚步霎时钉在原地,端着药碗的手不由地一颤,滚烫的药汁溅出几滴,烫在手背也浑然未觉。
“阿九?”姜秣转头见是付阿九,起身向前几步接过汤药,“多谢你辛苦跑一趟。”
付阿九垂下眼帘,比划着手势,只是比划中透着几分仓促,“不必谢,周师姐给的,你趁热喝,我先走了。”
他看了一眼萧衡安,也不再多留,对姜秣微微颔示意,转身退了出去,背影在廊下灯笼的光晕里显得有些落寞。
房门重新合上,萧衡安接过那碗安神汤,用汤匙轻轻搅动,热气氤氲着他的眉眼,“这位付少侠,这段日子可是一直跟在你身边?”
“嗯,这一路追查赤烬盟,他与我同行,经历了几次生死关头,彼此照应,算是可以托付后背的伙伴吧。”
萧衡安闻言眸光微闪,方才付阿九看姜秣时,刻意藏匿又忍不住流露了几分的神情,以及姜秣提及他时那份自然流露的信任与熟稔。只怕是那付阿九的心思,只怕早已越了同伴之谊。
他心中那根警惕的弦悄然绷紧,司景修和沈祁固然是明面上的麻烦,但这沉默却始终紧跟在姜秣身侧的付阿九,那份隐忍而深沉的情愫,似乎更具威胁。
萧衡安看着她喝完汤药,又与姜秣闲谈几句,才起身离去。
出了房门,他回头望了一眼姜秣那扇紧闭的房门,前有虎视眈眈的司景修与心思难测的沈祁,后有如影随的付阿九,看来日后他需得更上心才行。
三日时间倏忽而过,启程这日,天光未亮,驿馆门前已人马齐备。一行人马为掩人耳目,众人乔装成一支前往容国做生意的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