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秣上前几步看着她,放缓了语气,“有时候,自救的机会只有一次。”
翠儿她看向姜秣,又看向一旁脸色铁青的吴有方,咬了咬牙,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东家!求您给我们做主!”
她这一跪,身后几个丫鬟小厮也纷纷跟着跪下,一个个红了眼眶。
“东家!吴管事他克扣咱们的口粮!原本每人一日三餐的饭食,吴管事只让我们一日吃一顿,稍有不顺就对我们非打即骂。”
“按规矩,咱们每个月该轮休八日的,可吴管事一天都不许咱们休息,谁要是提,他一不高兴就打人,打完还关起来,三天不给饭吃。”
“阿顺他腿真不行了,阿顺求了他好几回,他不但不许,还让人把阿顺打得半死!”
七嘴八舌的声音在厅内响起,每一句都像一记耳光,扇在吴有方脸上。
吴有方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他指着那些丫鬟小厮,手指哆嗦着怒喝道:“你们这群小畜生,竟敢污蔑我!东家,您别听他们胡说八道,这都是他们串通好了要害我!”
姜秣没有回话,而是转向桌上那几摞账册,“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先来说说账册的事。”
不知是不是午后的天气过于炎热,吴有方的额头不停流汗,嘴唇也不由哆嗦起来,“是。”
“这里,”她翻开一本账册,指着一处问,“这一批红木家具,账上记的是损耗。可我看这批家具入库记录上写着品相完好,而如今不到一年,好端端的怎么会损耗?”
吴有方此时的表情已不自然,却仍强撑着笑脸,“这入库的册子是去年记的,这一年多来放在库房里,难免有些受潮虫蛀……”
姜秣没理会他的解释,又翻开另一本账册,“还有这批观赏盆景,进价记的是两百两,可市面上同这等成色的盆景,最多不过一百两,这多出来的一百两,又去哪儿了?”
她又继续翻,“这些,这些,还有这些……”她一连点了七八处,“每一处都有问题,吴管事,你这是在做假账?”
“冤枉啊东家,我就算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做假账啊,定是庄内账房的人动的手脚污蔑我!”吴管事下跪求饶道。
姜秣合上账册,抬头看向吴有方,“行了吴有方,你做假账、苛待下人、变卖山庄财物这些事,你以为我不真知道?”
“这这这……”
吴有方的脸色已经彻底白了,额上的汗珠大颗大颗滚落下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姜秣也不着急,静静等他回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吴有方的眼神忽然一变,他从腰间摸出一枚竹哨吹响!
尖锐的哨声在厅内炸开,不过片刻,账房先生带着七八个壮汉穿进了正厅,这几人个个手持刀械,凶神恶煞地围在吴有方身周。
一旁的丫鬟小厮们吓得尖叫起来,抱作一团,庄内有两三个游客看到,纷纷躲远。
吴有方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狰狞的笑,“哼,我敬你一声东家,你别不识抬举!你以为看了几本账册,问了几句话,就能把我怎么样?”
他冷笑一声,“识相的,就把山庄给我,我可留你一命,要不识相,就别怪我不客气,要了你的命!”
姜秣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客气?”她站起身,缓步朝吴有方走去,“怎么个不客气法?”
吴有方被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弄得一愣,不觉后退一步,随即恼羞成怒,“给我上!让她知道厉害!”
那几个大汉应声而动,挥舞着大刀朝姜秣砍来。
然而这几人看着块头大挺唬人,实则拳脚功夫很差,前后不过几息,那七八个大汉被姜秣打得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痛呼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