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秣躲在树荫下,午后的日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零零散散地落在她身上,好在时不时有微风吹过,倒也不算太热。
她躺在院中的藤椅上,手里翻着话本子,眼皮却渐渐沉。
如今,姜秣回到玉柳巷已有三日,每天用过早饭她便往藤椅上一躺,看话本或杂记看到日头高了,又挪到廊下继续看,等午后没那么热了再重新挪回树荫下,吃着翠姨投喂的茶水果子。
如今素芸的手艺在京城很受欢迎,铺子的订单越来越多,她这两日忙得脚不沾地,却依旧惦记着给她做几身新衣,墨梨也跟着素芸在铺子里忙着打点。
只是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墨梨有些不对劲。
那丫头往日里最是活泼跳脱,恨不得整日黏在她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可这几日,似变得安静不少。
她又翻过一页话本,许是长大性子沉稳了,这么想似乎也说得通。
翻着翻着,她忽然想起一事,算算日子,萧衡安他们明后两日就应到京城了。
到了京城,他们还得进宫面圣禀报燕重山一事,若要召她进宫封赏,起码还得再等上几日。
想到这,姜秣把书盖在脸上,看不下去了,她这段时间看太多一时没了兴致,而且素芸和墨梨都去了铺子不在,高怀他们则去帮忙送货,翠姨也去买菜了,这会儿院子十分安静。
“好无聊。”姜秣把盖在脸上的书拿掉,坐起身。
反正眼下无事,出去听戏好了,想到这茬,姜秣猛然记起凌霄街的清茗居开业快半年了,她至今还没去看过。虽说之前石管事在信上写着清茗居开张顺利,但姜秣还是没底,还是去看看吧。
姜秣在藤椅上躺了片刻,终究还是起身出门。
凌霄街是大气京城最为气派的长街,街道两侧多是雅致的铺面,没有寻常市井的喧嚣,偶有马车驶过,也是蹄声轻缓。
“东家!”门口有迎客的伙计,认得姜秣所变成的姜目黎,忙迎上来。
姜秣微微颔,“不必声张,我今日来不过是品茶赏曲,可有清净的雅间。”
小二连连点头,“有的东家,请您随我来。”
姜秣跟着小二穿过曲折的回廊,回廊外的清溪穿梭在布景雅致的花园之中,水中的几尾锦鲤正悠然游动。
她正准备进入一间临池的雅室,一道熟悉的声音唤住了她。
“目黎?”
姜秣侧头看去,只见温清染正从廊道那头走来,她身后还跟着两名侍女。
“清染,”姜秣唇角微弯,“好巧。”
温清染快步走近,眼中带着真切的笑意,“听石管事说你出京游历去了,没想到今日会在此处遇见你,确实是巧,你何时回来的?”
“回来有几日了,正好在家歇够了,便过来看看。”姜秣随口答道。
温清染闻言轻笑,“你这东家当得可真清闲,开张半年才头一回来吧,不过你这清茗居的生意倒是越好了,不少文人雅士常来此处品茗吟诗作赋。”
“既然遇上了,不如一道喝杯茶?清茗阁的茶点很是不错,你这位东家也该尝尝自家招牌。”
姜秣略作思忖,点了点头,“也好,那便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