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被好好保护的脆弱肺部在突如其来的剧烈刺激下紧缩。芥川龙之介掩住口鼻一阵呛咳,却比赤司征十郎更快地站起,眼瞳警惕地搜寻四周。
银的影子在芥川龙之介身后浮现。一秒前掩护昏迷司机进入仓库角落的纤细双手抬起,抓握剑柄。
滚滚浓烟深处,同一时间缓步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真是意外。本来还给你们设计了一个干脆的死法。”
银发男人掀开帽檐,目光扫过赤司、银,最后划过不断变换利齿展现威胁的罗生门,落定在芥川龙之介身上:“不知你的异能力,是否能将吾等的灵魂自原罪……”
“刷!”“嘭!”
纪德向后一仰,避开芥川银刺向喉咙的匕首。抬起的右臂却闪躲不及,被罗生门抽开枪械,掉落在地上。
看着脱离本体后行动自如的罗生门,纪德瞳孔微缩。双腿顷刻蹬地后退数步,与合力进攻的两个异能力之魂拉开距离。
可即便是拥有着预知的属性,等纪德再站定时,脸侧依旧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难怪。”
纪德抬手,似是不在意地擦过脸颊沁出的血珠,低声喃喃一句。从破旧的斗篷下掏出一颗诡异的、仿佛跳动心脏,又仿佛是无数血管纠缠而成的丑陋物体。
燃烧余烬的仓库像是掉进洗衣桶旋转扭曲。眨眼间,环境再次变换,成就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噗叽。”
有什么被捏碎的水声从找不见方向的空间中传出。
芥川银神色猛得一变。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像被鼓槌敲击的玻璃,一下碎开,消失在原地。
“银?罗生门?”
罗生门形成的独立个体同样无法幸免。被迫回归到芥川龙之介身边,垂落在衣摆,无声无息。
“来吧,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实力。”
枪声。
四面八方的枪声。
芥川龙之介表情凝重,控制罗生门发动。
流动嗜血猩红的布带一条条从身后抽出,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盾牌。被阻挡在外的子弹顷刻间,叮叮当当掉满一地。
数年的训练绝非虚度。即使再次遇到幼年时的危机,他也绝不会是无能为力的姿态。
作为罗生门的主人,没有异能力之魂的辅助,芥川龙之介对于异能力的使用依旧如臂使指。
罗生门将两人所在的位置包裹成坚不可摧的堡垒。芥川龙之介思绪飞转,从脑海里搜寻出袭击者的资料。
“纪德。”
芥川龙之介目光沉下,冷声质问道:“即便被腐败所伤害,也依旧愿意成为对方的鹰犬,继续伤害他人吗?”
外界穿梭的枪声有一瞬停顿,随即被激怒般更加猛烈。
纪德的声音随之而来:“我们只是在寻找值得一死的地方。”
“是吗?”
芥川龙之介不否认自己在记起纪德一行人的资料时,产生过愧疚和同情的心理。但如果这就是对方的追求,芥川龙之介绝无法苟同。
“无能者不甘自裁,于是以此来催眠自己沉入毁灭。如果是这样,无论多少次都会被抛下。”
“你知道什么!单凭那些政党留下的几页资料,你根本无法了解我们的痛苦!”纪德怒吼。
但凡芥川龙之介不是新原政党的孩子,他都不会如此恼怒。
“你在说在下不能理解吗?真是可笑。”
芥川龙之介神色平静到几乎冷漠的地步:“在下是新原家的孩子,比任何人都清楚上层到底坐着怎样一群无能又腐败的家伙。在下的父亲、母亲、老师、朋友,都在为了改变这样一个地狱般的世界做出努力。”
“每年数以万计的人口因此获得新生,从公共环境到工作收入再到学习机会……在下亲眼见到在下重视之人是如何不顾自身地负重而行,创下如今这样累累的硕果。”
血红的丝线从罗生门构成防御之茧上抽离,飘向虚空。
芥川龙之介的声音同样染上名为愤怒的情绪:“如果一个只知晓回避、妥协,甚至同流合污之辈都能自诩清醒地随意批判,那请告诉在下,在下的姓氏,为何不□□系家族!”
“轰!”
无数的血丝从穹顶垂落。
那是轻柔的、纤细的丝绦。却像是蛛网一般,将罗网之地化成最恐怖的狩猎陷阱。
既然无从下手,那就让对手无处可躲!
【异能力-罗生门-蜘蛛丝!】
纪德眼里的世界骤然放大。触及到蛛丝的身体顷刻失去反应的能力,被一圈圈缠绕而上。眨眼之间,变成一个红线紧裹的木乃伊。
“结束了?”赤司征十郎从芥川龙之介身后走出,情绪稳定,仿佛从未经历过方才的生死时刻。
“……嗯。”芥川龙之介转身,有些低落地点点头。
改变革新,真的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真是麻烦啊,这群家伙。”
一路追踪而来的伏黑甚尔刚穿过幻术,又被挡在帐外。十分不爽地对着帐猛锤一拳,确定对方下了大本钱,短时间内无法突破。偏过头狠狠啐了一口,忽得察觉到不远处高楼上一闪即逝的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