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迪安的脖子一歪,发出可怖的断裂声。
修恩的耳边吵到不行,如果还有力气,他一定会堵住自己的耳朵。然而意识正在远去,随着赫迪安的咽下最后一口气,恐怖的声音沿着他的异植、言叶草窜入耳廓。
陆池修要借的东西,就是它。
能千里传音的言叶草。
不知过了多久,是赫尔曼的声音传来,这声线他到死都记得。
但话不是说给他听的,忽近忽远。
修恩隐约看到了净化会宽敞庄严的办公室,赫尔曼背着手,对赫迪安说:“这次的计划决不能出差池,你给我记清楚,赵所长会运送一批很重要的‘货物’给我们……”
等等,这是……赫迪安的记忆?
修恩刚意识到,就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
等到修恩再次有了意识,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好像睡了一个世纪,头痛欲裂,耳边嗡嗡作响,哭声,叫喊声,呵斥声,他听到了数次,压根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修恩怎么样。”赫尔曼问。
主治医生:“禀告执行官,修恩先生身上有167块骨头都摔断了……只剩舌骨、耳小骨和部分跖骨还完好。我们用了大量的麻醉剂,效果不好,他接下来的日子怕是很难熬。”
昏迷间修恩还算了一下:167块骨头断裂,受力相当于被时速120公里的列车从正面撞飞。
这就是陆池修说的“我心里有数”,说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男人的嘴果然不能相信。
修恩浑身发抖,身体被碾压过一般,没有一处好受的地方。
白森森的墙映入眼帘,修恩遮住了眼。
“你醒了,修恩?”
声音仿佛来自地狱,带着一点优雅,却让人浑身发冷。修恩看向面色憔悴的男人,硬生生压下心底的不适,说了声:“执行官。”
赫尔曼眼窝深邃,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剥皮剔骨地观察着什么。
“赫迪安……怎么样了。”修恩问。
赫尔曼:“死了。”
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嘴角微微勾起,没有笑意。
空气中酝酿起顶级异植的气息,医生脸色一变,修恩更是难以克制地发冷,突然,赫尔曼拉起他的手臂,手掌相贴,修恩瞳孔一缩。
“你跟着卫队,是怎么被陆池修抓住的?”
询问声响起的同时,赫尔曼手腕间出现几十条金色的藤蔓,缠住了修恩的手。主治医生看得心惊肉跳,那是金系异植的始祖原株、lv。7圣血藤。
更惊讶的是,能量在源源不断传输,执行官在帮修恩疗伤。
修恩额头起了一层汗,他喉结一哽咽了口水:“我当时在朝圣湖看修女们祝祷,陆池修正好出现在了那里。”
“是吗,那你认为,陆池修为什么要对赫迪安下手?”
负责调查的卫队长反馈过这件事,赫尔曼瞟了眼桌上一叠薄薄的纸。
“两人怕是积怨已久,陆池修被关押的期间,赫迪安做了很多出格的事。”
修恩有点佩服陆池修了。
但凡死的是别人,他都没法如此完美地圆谎。
不会有人想到,陆池修杀赫迪安,是为了获取净化会在潼港的具体计划。
修恩后知后觉,陆池修没有挖出右眼,是需要灵视藤窃取赫迪安的记忆,从和唐奂通话时,陆池修已经想到这个办法了。
一股更强大的异能涌入血液,粉碎的骨头在愈合,错位的骨骼在移动,修恩疼得一声闷哼,再次对上赫尔曼的视线。
“不过……”赫尔曼语气一顿,目光深深地凝视他,“你认为,他为什么要去惊吓朝圣湖的那些修女呢。
修恩:“……”
数千盏纸灯一齐飞向天际,这是多么好看的景象啊,身为旅行男友怎么能错过呢。
想到这里,修恩的头真的开始痛了。
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