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烁嚼了口米线,向他伸手,“先把密码给我!”
唐奂:“什么密码。”
此言一出,闫烁瞪大了眼睛,面都不香了,当场失声叫道:“啊?你不知道密码?!你们俩合起伙来耍我呢?”
唐奂很镇静:“修恩怎么和你说的?”
“他……”闫烁筷子杵着脸回忆,“他只说你和他是同事,密码问你就行,8位数。”
确实是平平常常的一句话,闫烁听不出门道,唐奂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修恩离职后他才进所,两人其实算不得“同事”。修恩这么说,是在暗示他,密码是职员证的号码。那玩意人手一个,就是8位数。
不过唐奂假装思索:“好像有……但我记不清了。”
闫烁:“?!”
“靠!”闫烁一下子站起来,“我说唐博士啊,你可别吓我,我这脑子里可是有所长和净化会的计划。你说不出密码,过几天咱们潼港出了事,你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闫烁心想,自己好歹也是异能者,唐奂怎么就那么淡定。从踏进门起,唐奂就在牵着他的鼻子走。
两人隔着一碗吃了一半但还在冒热气的米线对视。
“让我成为罪人,你真的敢吗?”
唐奂摘掉眼镜,眼睫洒下一层阴影,“我看你是个投机分子,又不肯透露个人情况,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冒着生命危险给我送情报呢。”
“……”闫烁的冷汗顺着耳后流了下来,他不敢放松。
唐奂放下空了的茶杯,慢慢倒上新茶:“你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修恩手里了吧?”
“——!”
宛如五雷轰顶,闫烁看着淡定坐在沙发上的唐奂,放下面碗,腿一软扑通跪下:“唐博士,我、我刚到生洲的那天修恩救过我,后来他给我好处,让我盯着绿火旗那些人。前两天他又找到我,让我来给你报信。”
唐奂点头:“你本来不想答应,但他说,如果你不干,他保存在一个邮箱里的举报邮件就会发送到绿火旗?”
闫烁当场愣住:“你怎么知道?”
时钟又转了一圈,闫烁吃完了一整碗米线,喝了他剩下的茶,摸着肚子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唐奂挺佩服这人,明明刚才还要死要活,转眼间已经像个活神仙了。
收拾完桌子,唐奂洗了手回来。
“……吃饱了?”
“七分饱。”
闫烁一睁眼,唐奂的手伸到他面前:“不是说给我送‘外卖’吗,我的外卖在哪儿呢。”
“差点忘了!”闫烁一个激灵坐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个细长的盒子,“陆池修给你的,打开看看吧。”
唐奂:“只有这个?”
“不然呢?”闫烁看他,“你不要小看这个东西,在生洲可值钱了!”
唐奂没再说什么,拿着盒子去厨房了。
……
第二天正午。
辖区中心医院地下一层,停尸房。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冰冷金属的气息,冷藏柜排列整齐,在微弱的白炽灯下投出轮廓的影子,柜门上贴着标识,那是尸体的号码。
“唐、唐唐……唐奂你走慢点,你可千万不要丢下我啊!”
闫烁脸色煞白,冷气直往他的脖子钻,他缩紧肩膀,听到一点动静都要蹦起来,进来前那副“我是共生者我保护你”的架势早就荡然无存了。
唐奂腿长,身体的重心比普通人高,步子快还轻飘飘的。
“你冷静一点,这是太平间,又不是鬼屋。”
闫烁:“??”
这时,十几个白森森的医护人员两两一组推着尸体过来,金属滑轮碾过地板,走在前面的新手医护哐当撞了一台床架子,等着验尸的那具尸体脚丫子掉出了白衬单,大母脚趾上的吊牌甩了一下。
闫烁:“啊啊啊啊啊啊——”
新手医护一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唐奂:“……”
其他医护人员:“……”
全体尸体:“……”
众人头顶“请保持肃静”的牌子:“…………”
到了冰柜林列的地方,唐奂找到号码,用钥匙拧开冷藏柜前,最后一次重复了一遍清早的问题:“你确定是修恩的原话?”
“我拿命发誓我确定!”
闫烁找了个角落蹲下来,看着唐奂的侧影。
唐奂身形高挑,单看五官就很冷淡,大约是腰部有一层薄薄的肌肉收紧,使得背部线条很直,给人一眼斯文精英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