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炸开的瞬间,风沙像刀子一样刮进来。林宵一个翻身扑到舱口,手肘抵地,赤阳真气顺着经脉冲上肩背,硬生生把迎面拍来的砂石震成碎粉。他眯着眼往前看,天地一片赤红,沙暴卷着火星子在空中乱窜,远处的地平线像是被烧糊了边的纸,扭曲晃动。
赵梦涵紧跟着跃下,落地时脚尖一点,寒气自足底蔓延,在沙地上凝出一圈冰纹。她抬手就要催动灵力破开视线,指尖刚结出冰晶,林宵一把扣住她手腕,力道不大,但很稳。
“别。”他说,“沙暴里有东西,专啃冰系法术。”
赵梦涵收手,眉头没皱,也没问,只是站在他侧后半步的位置,目光扫过前方起伏的沙丘。她的呼吸比平时沉了一线,这是警觉的信号。
飞船残骸歪在沙地里,尾部断裂,燃料管还在往外渗着黑烟。三人落点周围没有路,也没有标记,只有几块半埋的金属桩,锈得只剩骨架。林宵抹了把脸上的沙土,转头看向那个老头。
陈老拄着断剑站在三步外,剑尖插进沙地,整个人像根枯树桩子。他脸上全是褶子,左眼浑浊白,右眼却亮得吓人。他咧了下嘴,牙黄了两颗:“新来的?这星上连灵气都稀薄,你们就等着老死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断剑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沟。风一卷,人影就模糊了大半,最后消失在一道塌陷的矿道口。
林宵没动,等那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才低声说:“这地方不对劲。”
赵梦涵盯着矿道方向:“他不是普通流放者。”
“废话。”林宵活动了下手腕,掌心残留的热感还没散,“能在这鬼天气里走这么稳,至少通脉境往上。而且——”他指了指地上那道剑痕,“那一划是试探,不是走路。”
两人没再说话,退回到飞船残骸背风处。这里勉强能挡沙,但温度高得反常,沙地烫手,空气里飘着一股焦铁味。他们靠坐在一起,各自调息。林宵闭着眼,耳朵却听着风里的动静。他察觉到空中有极细的嗡鸣,像是某种虫类振翅,频率忽高忽低,绕着残骸盘旋了三圈,又退向西北方。
他睁开眼,看了赵梦涵一眼。她也在看他。
“你去不了。”林宵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一动寒气,它们就会聚过来。”
“你怎么知道?”她问。
“刚才那阵风,嗡鸣声变了。你指尖刚结冰,它就往这边压。”林宵摸了摸袖口,那里绣着歪扭的“不服”二字,“这沙暴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活的。”
赵梦涵沉默片刻,点头:“那你也不能用火系强冲。”
“我不冲。”林宵笑了笑,“我引。”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沙暴小了些。月光从云缝里漏出两道,照在沙丘上,泛着暗红的光,像血干了之后的颜色。林宵起身,脱掉外袍塞进储物袋,只穿一件贴身短打。他将体温降到最低,赤阳真气裹在皮膜下,不外泄一丝热量。
他贴着沙地爬行,动作慢得像一块移动的石头。每前进十步就停一次,听风,辨音,避让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细微振频。他知道噬灵虫靠灵力波动捕食,尤其是寒属性最敏感,火系次之。但他体内有赤阳锻体诀打底,肉身如炉,哪怕不动用灵力,体温也比常人高一线。他故意放出这点热,不多,刚好够吸引一只落单的虫。
二十丈外,沙谷底部传来一阵密集的扑翅声。
来了。
林宵不动,等那声音靠近到五丈内,猛地将一缕真气弹入沙地。热流扩散,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里。虫群立刻转向,嗡鸣声陡升,争着扑向热源。他趁机翻身跃起,踩着沙坡几个起落,冲上对面岩壁。
岩缝在半山腰,窄得只能塞进一个人。他挤进去,背贴石壁,屏住呼吸。外面虫群盘旋了一阵,没找到目标,慢慢散开。他这才掏出火折子,吹亮。
光一闪,照出石壁上的刻痕。
半截石碑嵌在岩层里,表面被风沙磨得坑洼,但三个字还能认出来:天机阁。
字体方正,笔画刚硬,末笔一竖断在中途,像是被人用重器劈过。林宵伸手摸了摸,石质冰冷,却带着一丝残留的灵压,极淡,但确实存在。他收回手,火折子熄灭。
外面风声又起,沙粒拍在岩壁上,噼啪作响。他靠着石壁坐下,没急着回去。他知道这趟不能白来,得带点东西回去证明自己没瞎猜。他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矿渣——白天从飞船燃料箱剥下来的,用指甲在上面刻下“天机阁”三字,再把矿渣塞进内袋。
做完这些,他探头看了看外面。虫群已经退向深处,空中只剩零星几点嗡鸣。他沿着原路返回,动作比来时更快,落地时滚了一圈,顺势藏进一簇风化金属堆后。确认无人跟踪,才慢慢往回走。
赵梦涵还在原地,盘坐未动,但眼睛睁开了。见他回来,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掌心朝上,做了个“有收获”的手势。
林宵走过去,挨着她坐下,从内袋掏出矿渣递过去。她接过去看了一眼,手指摩挲过刻痕,然后点头,把矿渣收进储物袋。
“陈老知道这里有碑?”她问。
“不知道就不会说‘老死’这种话。”林宵靠在残骸上,喘了口气,“那是警告,也是测试。他在看我们会不会死得那么快。”
“明天他会再出现。”
“肯定会。”林宵闭上眼,“这种地方,没人会真让新人自生自灭。他等的是我们低头,或者求他。”
赵梦涵没接话,但指尖微微一颤,一缕寒气在指节间流转,又缓缓收回。
林宵忽然笑了声:“你说咱们现在算不算牲口?”
“不算。”她答得干脆,“牲口不知道谁在剪毛。”
林宵咧了咧嘴,没再说话。他抬头看天,云层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一颗孤星,光暗红,像滴血。
远处沙丘背后,隐约有灯火闪动。不止一处,连成一线,像是矿场的轮廓。他记住了方向。
风又大了起来,卷着沙粒打在金属残骸上,出钝响。林宵把身子缩了缩,赤阳真气在体内缓缓运行,驱散湿冷。他知道今晚不会再有第二次行动,也知道明天一早必须装作什么都没现。
但他已经看见了。
账不是唯一的证据。
人也不是。
现在,连地都开始说话了。
他把手插进袖子里,摸了摸那条褪色的红绸带。布料粗糙,边角起了毛,可还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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