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站在议事厅外的石阶上,掌心赤心印记还在烫,像一块烧红的铁贴在皮肉下。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赵梦涵和白璎珞已经跟了出来。风从裂谷方向吹来,带着一股子土腥味,还有……一丝极淡的法则波动。
“刚才那股气息,又来了。”他低声说。
赵梦涵指尖一凝,寒气自袖中溢出,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银线。“东南三里,裂谷边缘。”
白璎珞眉心血光一闪即逝,妖族天赋让她比谁都清楚——这不是偶然的灵力扰动,是有人在撕开空间缝隙,像刀子割开布一样粗暴。
三人没再说话,身形同时掠起。
林宵脚尖点地,借着赤心印记的震颤调整方向,度越来越快。他刚领悟的那点法则之力还不稳,用起来像拎着一把没开刃的刀,但好歹能挡一下真砍过来的斧头。风在耳边炸响,地面裂缝越来越多,像是大地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撑裂了。
他们落地时,裂谷口已经站着四道黑影。
不是上次那个孤零零的刺客,这次四个一模一样的人,站成菱形阵型,身上都裹着漆黑长袍,边缘泛着暗金纹路,像是某种禁术符文在流转。最前方那个缓缓抬头,兜帽下没有脸,只有一片扭曲的雾。
“找上门了?”林宵咧嘴一笑,嘴角却绷得紧,“我还怕你们不敢来。”
话音未落,四道身影同时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势,直接从原地消失。下一瞬,林宵背后寒毛倒竖,猛地侧身翻滚,一道黑色利爪擦着他肩头扫过,带起一串血珠,地上被划出三道焦痕,岩石瞬间碳化。
“操!”他骂了一声,翻身跃起,双手疾结印,赤心印记猛然亮起,一层半透明的领域撑开,风火土三系元素交织旋转,勉强挡住另一道扑来的黑影。
“赵梦涵!锁住左边!”
“明白!”她早有准备,双掌合十,寒气如瀑倾泻,瞬间凝成一张冰网罩向左侧黑影。那人动作一顿,脚下地面冻结,裂开蛛网状冰纹。
白璎珞低喝一声,身形暴冲向前,不退反进,硬生生撞入中间两人之间。她右臂一抬,妖力灌注,整条手臂泛起青铜色泽,一拳砸向其中一人胸口。对方格挡,双臂交击,出金属撞击般的巨响,余波震得周围碎石腾空而起。
林宵趁机稳住呼吸,眼神死死盯着那几道身影的动作轨迹。太快了,而且……不对劲。他们的移动不像修士靠灵力驱动,倒像是被人拽着走,每一步都卡在同一个节奏上,三息一动,分毫不差。
“不是练出来的。”他心头一震,“是被人塞进去的!”
他猛然大笑,声音穿透战场:“你们这几个玩意儿,根本不是自己修到这境界的吧?谁给你们灌的灵?三天前还是个凡人,今天就能打穿岩层?”
黑影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瞬!
赵梦涵抓住机会,咬破指尖,精血滴落冰网,整张网瞬间染成猩红,化作九条冰链缠上那名被冻住的黑影脖颈,狠狠往后一扯。那人踉跄后退,面具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灰白的皮肤,毫无生气。
白璎珞也拼了命,左肩挨了一记重击,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咳出一口血,但她立刻弹起,双手结印,妖族秘术“蚀骨瘴”弥漫而出,腐蚀空气出滋滋声,逼得另外两人不得不暂避。
林宵喘着粗气,嘴角渗血,可眼睛亮得吓人。他终于看清了——这些人的攻击每一次出手,手印成型前都会有个极其短暂的停顿,像是在接收指令。而且他们体内灵力流动的路径完全一致,根本不像独立个体,反倒像同一套程序复制出来的傀儡。
“是篡改过的法则在供能!”他吼道,“他们在靠外力强行维持这个境界!只要打断供能节点,他们就是纸糊的!”
赵梦涵眼神一凛,立刻会意。她不再强攻,而是将寒气收束成一线,顺着冰链反向探去,试图逆流追踪能量源头。白璎珞也压下伤势,盘坐于地,双手按地,以妖族秘法感知地下灵脉异动。
就在三人合力锁定线索的刹那,最后一道黑影突然暴起。
它不攻别人,直扑林宵面门,掌心凝聚一团漆黑漩涡,所过之处空间扭曲,连光线都被吸了进去。
林宵来不及闪避,只能硬扛。他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残缺法则领域全力运转,可那股力量太猛,领域瞬间出现裂痕,咔嚓声如同玻璃崩碎。他整个人被轰飞出去,后背撞上巨岩,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
可就在那一瞬,赤心印记灼痛到了极致,反而让他看清了更多——那团黑雾的核心,藏着一个极细的能量丝线,连向虚空深处,像是被人从另一个地方遥控着。
“果然!”他抹了把血,笑了,“你不是武器,你是信号塔!”
他猛地拍地,将一口热血喷在掌心印记上。鲜血与赤光交融,瞬间共鸣,顺着那丝能量线反向冲击而去。
黑影动作骤然僵住,仿佛信号中断。
赵梦涵抓住时机,早已布下的“九幽冰锢阵”瞬间动,寒气自四面八方涌来,将四道黑影尽数包裹,神识波动被彻底冻结。白璎珞强撑起身,跃至中央,双手结“封喉印”,按在为黑影天灵盖上,妖力灌入,切断其内部能量循环。
四人齐齐跪倒,瘫在坑中,身体还在微微抽搐,却没有自爆,也没有消散。
战斗结束了。
林宵拄着膝盖站起来,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但他顾不上。他盯着被冰封的黑影,眼神锐利如刀。
“不是杀手。”他低声说,“是试验品。”
赵梦涵坐在结界中枢处调息,左臂衣袖破裂,玄冰镯裂了一道细纹,寒气外泄,凝在她肩头结了一层薄霜。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白璎珞半跪在俘虏身旁,双手仍结着压制印,眉心血痕未干,呼吸沉重。她抬头看向林宵:“接下来呢?”
林宵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赤心印记仍在跳动,映着地上四具黑影扭曲的身影,像四枚被钉在地上的棋子。
远处,裂谷深处,风卷起沙尘,打着旋儿掠过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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