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指尖刚触到石壁,那滴血便像被风吹散的灰烬,眨眼间没了踪影。他皱了眉,手腕一翻,掌心玉牌突然烫,嗡鸣声钻进骨头缝里,震得牙根酸。
“不对劲。”他低喝,脚下一顿。
话音未落,地面猛地一颤,脚下石阶像活过来似的扭动起来。左右两面墙开始扭曲,石头融化又重组,眨眼间拉出无数镜面般的光滑岩面,层层叠叠,照出他们三人的身影——可那些影子动作慢了半拍,嘴角咧开,眼神空洞,分明不是自己。
赵梦涵寒气本能外放,冰晶刚凝成一线,就被一股无形力道弹回,她闷哼一声,后退半步。
白璎珞耳朵竖起,正要开口,耳边却炸开一片哀嚎:“背叛血脉者死!你早该死在祭坛上!”她瞳孔骤缩,身形一晃,整个人被拽进左侧一道镜面,消失不见。
“白璎珞!”林宵伸手去抓,只捞到一缕空气。
同一瞬,赵梦涵脚下一沉,地面裂开细缝,寒光从下涌上,映出她另一张脸——素衣加身,头戴圣女冠,立于宗门高台之上,万众俯。有个声音冷冷响起:“若当年没为你破例遮掩修炼痕迹,你现在已是玄微宗主座下第一人,何至于陪他在这阴沟里爬?”
她指尖一抖,冰雾溃散,人也被拖进右边镜中。
林宵孤身一人站在原地,四周全是他的影子,层层叠叠,每一个都在动,每一个都在笑。他低头看手,玉牌滚烫如烙铁,赤心印记在胸口突突跳,像要挣出来。
耳边响起雪夜哭声。
三岁那年,他被人丢在玄微宗山门外,冻得嘴唇紫,嗓子哭哑,没人理。杂役扫雪路过,一脚踢开他:“小野种,别脏了山门台阶。”
十六岁,练《赤阳锻体诀》走火入魔,全身经脉寸断,疼得在地上打滚,周玄带人围观,哈哈大笑:“废物就是废物,连功法都压不住,还妄想翻身?”
外门试炼,他拼死斩杀聚气妖兽,浑身是血站起身,换来的却是唾骂:“杂役也配拿头名?滚回去挑你的水!”
“你凭什么坚持?”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从镜中走出,冷笑盯着他,“谁真的在乎你?你拼命往上爬,到最后不过是个笑话。”
林宵膝盖一软,跪了下来。
胸口赤心印记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
他喘着粗气,手指抠进地面,指甲崩裂也不觉疼。那些画面一遍遍重放,每一句羞辱都像刀子剜肉。他想吼,想打,想砸碎这满眼的镜子——可他知道,这一关,只能他自己过。
他慢慢抬起手,摸到袖口那歪扭的“不服”二字,指腹摩挲着粗糙的针脚,忽然笑了。
“我活着,就是因为谁都看不起我。”他嗓音沙哑,却一字一顿,“可我还站在这儿!没人接我,我就自己爬起来;经脉断了,就一寸寸重铸;被人踩,那就踩回去!”
他猛地抬头,盯着镜中那个嘲讽的自己:“你说我不配?那你告诉我——现在是谁站在这里?是你,还是我!?”
轰!
赤心印记猛然爆亮,红光炸开,一圈涟漪横扫而出。四面镜面咔嚓裂开,蛛网蔓延,紧接着轰然炸碎,碎片如雨坠地,化作青烟。
林宵喘着粗气站起身,额角全是冷汗,衣服湿透。他环顾四周,赵梦涵和白璎珞不见了,只有无数条岔路在眼前展开,每一条都通向更深的黑暗。
他闭眼,赤心印记微微热,指向左前方某处。
“梦涵!”他冲着那方向大吼,“你说过寒冰不为隔绝,只为守护——你现在是在推开我吗?!”
没回应。
他又转向右前方:“白璎珞!你说妖族重情,那你为何不敢相信我们的情谊?!你怕的不是背叛族群,是你自己先不信我们!”
依旧寂静。
可就在这时,地面微微一震,远处两道光影交错闪现,随即崩塌。两道人影从虚空中跌出,重重摔在地上。
赵梦涵撑着地,呼吸急促,脸色苍白。她缓缓抬头,眼神从迷惘转为清明。
白璎珞趴在地上,耳朵还在抖,手死死抓着地面,像是刚从噩梦里被拽回来。
林宵冲过去,一把将两人拉起:“醒了吗?真他妈吓人,我以为你们俩要在这鬼地方住一辈子。”
赵梦涵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寒气微闪,随即收敛。她看了林宵一眼,没说话,但眼神稳了。
白璎珞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站直:“我……听见你喊我。”
“当然听见。”林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不喊,你们俩一个想当圣女,一个想殉族,谁管我?我可不想一个人走到底。”
他松开手,从怀里掏出玉牌,现边缘已经出现细微裂痕,热度也降了大半。
“这玩意快废了。”他嘀咕一句,随手塞回怀中,环顾四周。
他们现在站在一处圆形石台中央,头顶岩壁扭曲如蛇,光影流转不定。三条通道从石台延伸出去,黑得看不见尽头。
林宵摸了摸储物袋上的破洞,确认玉牌还在,然后伸手在石台边缘划了一道浅痕,用的是指血,这次没有蒸。
“记住了,”他低声说,“别信脑子里冒出来的好事,也别怕那些旧伤疤——真东西,从来都不是舒坦的。”
赵梦涵站到他左侧,指尖重新凝出一丝寒气,照亮前方五步。白璎珞走到右侧,耳朵微动,监听着通道深处传来的细微气流。
三人并肩而立,谁也没再说话。
林宵往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石台上,出清脆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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