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郗小姐这是情绪强烈起伏之余,又加重了心脉损伤,气血攻心,加之身子还弱,这才晕了过去!”
略显老迈的声音一落……
竟让满室的人神色皆为止一凛,以朗泽澄几人下意识飞快对视一眼,又不动声色的将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裴钦身上。
只一眼,便让他们心头一紧,越谨小慎微,就连呼吸声都刻意放的很轻……
此刻他们相爷脸色阴沉的渗人,周身冷意仿佛能转瞬凝结成冰,向来清冷的瑞凤眸,此时更翻涌着浓重的狠厉之气……
仿佛……他随时都会大开杀戒一般。
“相爷……郗小姐还是要继续喝药,只是这药方子还需改一改……”安太医恭谨的说道,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措辞,才能让这位相爷不怪罪下来。
可意料之外的……
裴钦只是淡淡朝他摆了摆手“一切安太医做主便是,下去熬药吧……”
这话仿佛是特赦令一般,竟让安太医眉宇间瞬间袭上一丝欣喜之色,连忙瞅了其他两位同僚一眼,便急不可耐的行了礼,赶忙拿着药箱退了出去。
这是非之地是真不能不久留……
门被“吱呀”一声合上,室内瞬间又寂静下几分。
裴钦看向不远处床榻上昏睡的人儿,冷然的眸里闪过一抹心疼,可却在下一瞬,还是让他掩盖个干净。
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又看向跪在旁边,不停哆哆嗦嗦的侍女玉钗身上……
裴钦睨了她一眼,修长的指尖探过额间,语气极淡“老实说,本相走之后,到底生了何事,阿元才会晕过去。”
冰冷的声音自头顶飘过……
惊得玉钗猛地一颤,忙偷瞄了一眼床榻上的郗元,见她依旧昏沉,没有任何转醒的痕迹……
这才咬紧下唇,双手交叠于额间,重重的朝裴钦磕了个头,闷闷的说道“相爷走后……小夫人她……她……”
“她到底如何……”
“小夫人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就突然头痛的厉害,还说……”玉钗声音虚,竟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却迫于裴钦的威压,还是接着老老实实的说了出来。
“还说什么乘景……”
最后这句话,玉钗声音压的很低,最后一个字说完,整个人愈瘫到了地上。
她不知道这乘景是谁,可看郗元那副样子,八成是个顶重要的人,也难怪身为夫君的裴相会这般不乐意。
“乘景?!”裴钦一字一句,咬牙重复着这两个字,脸上寒意更甚,握着梨花木椅的手瞬间就紧了力道。
“是……是乘景这两个字……”玉钗惊恐之下,整个人都已被冷汗浸湿。
听到她的答话,那质地上乘的梨花木,几乎要被瞬间捏碎一般……
良久……
满室除了玉钗哆哆嗦嗦抽噎的声音,竟一时间再听不到其它不合时宜的声音出现。
玉钗此刻骂死了自己,她明明想小心的藏好喘息声,可在惊恐之下,那声音仿佛愈刺耳起来……
忽然,玉钗只感觉眼前一晃,一股凉意瞬间连着相爷起身的动作袭来,惊得她愈俯低了身子。
站起身的裴钦冷冷的望着床榻上睡得并不安稳的人儿,深邃的眸晦暗下去……
再不愿多在这屋内停留一刻,裴钦利落侧过身,冷冷道“照顾好她……”
“诺……”
这声“诺”玉钗应得后知后觉,字音落下时,这位周身被阴狠之气缠绕的相爷,早就带着下手开门离去了。
待他们彻底离开,玉钗才鼓起胆子,小心翼翼的偷偷瞄了一眼,确定无人后,整个人瞬间骨软筋酥的倒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