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裴钦的帮助下,手里那弓箭渐渐拉满力道,蓄势待着……
“眼睛看准猎物,身体立直……”
“两脚与肩同宽……重心保持在两脚之间……”
饶是郗元头一次学射箭,裴钦也颇有耐心的教着,怕就是连他自己也未曾觉,声音竟在不知不觉中又轻了下来……
话音刚落,裴钦已然稳稳拖住她张弓的手腕……
好似此刻在教她射的不是人,而是山间走兽。
眼看那泛着寒光的箭尖儿就要猛然离弦……
郗元却呼吸微顿,此刻指尖已被勒的白,冷眼瞅着不远处那些不断求饶的恶毒面孔,她觉得万分恶心。
他们这些禽兽在毒打虐杀那些姑娘们时,可曾有过一星半点儿的心软?
那些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卖贼们,在她眼中渐渐成了模糊的靶心……
突然……她指尖猛地一松……
那离弦之箭便像是凶猛的豹子般,“嗖”的一声裹挟着寒风,便已飞快的度射了出去!
伴随一声箭尖儿射穿的闷响,那破空而出的箭却不偏不倚,狠狠插进了被绑在架子上的其中一个卖贼脚下。
瞬间震得尘土飞溅……
而那方才还劝着阿迢赶快说出指使之人的小喽啰,此刻早已被脚下射来的箭吓得面容惨白,只哆哆嗦嗦的盯着那枚尖锐的箭身。
一时间……竟连叫都不会了!
几乎同一时间,全场得求饶声全部都戛然而止……
以朗跟泽澄看着那插入土地之下的羽箭,更是连忙咬紧了下唇,这才勉强憋住那快要震破胸腔的笑意。
裴钦握着郗元手腕的力道微微一松,好看的瑞凤眸几不可查的一蹙,低沉的嗓音却带着几分玩味。
“力道尚可……就是准头不够!”
这含着几分揶揄的话音刚落,饶是泽澄以朗他们也控制不住的咧唇,无声的笑了笑!
郗元却丝毫不在乎一般,眼风扫兴泽澄他们,心情却好似不错“想笑就笑吧……憋着反倒不痛快”
“呵呵呵……”
未等泽澄他们真的笑出声,站在她身后的裴钦却是掩不住先笑了出来,那笑声清朗,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引得郗元立刻侧头看向他。
黑白分明的杏水眸不过就是那样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却让裴钦下一瞬便收好那抹笑意。
“头一练,已是很不错,泽澄他们刚开始学的时候,准头还不如你呢!”裴钦明显此刻心情不错,安慰着郗元,眼风处却扫向泽澄他们。
只一眼,便让立在一侧的泽澄他们,瞬间收好了那未出声的笑意。
以朗虽面上不显,心下却不住腹诽起来……
他们这位相爷也真是会讨元小姐开心,当初他们学习射箭时,哪怕准头再不好,顶多也是射不中靶心而已。
可从来没有脱靶的情况出现……
郗元将他们那笑出声的的,或是强忍憋住的笑意都看在眼里,却没搭理他们,而是径自又拿起另一只羽箭,径自又张起了弓。
虎口处已被弓弦勒出一道紫色,却仍不觉得疼……
裴钦看她这意犹未尽的样子,自是不忍她自己用力张弓,长臂一挥又将她圈在怀里,宽厚的手掌依如方才,带着她一并张开弓箭力道。
“我没偏……”
郗元的声音突然荡在众人耳中,那语调虽轻淡,却如腊月冰柱。
她眸色更冷“我只是……不想让他们死的那么快而已……”
他们加在这些姑娘们身上的惊惧,他们也要亲身感觉一下才公道不是吗?
突然……
她指尖力道又再次骤然一松……
另一枚羽箭又再次飞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