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郗元哪里肯信,果然,这男人都是天生会唱戏的好手!
语气不由低了几分“相爷带回来的那良辰姑娘,现在便忘了个彻底吗?眼下,她人还拘在偏院里,不肯走呢!”
“她还没走吗?”裴钦略有些诧异,好似这才恍然大悟一般,含笑睨着她“你不是与她去说了嘛,怎么没有说动那姑娘吗?”
“我……”郗元真的有被略微气到,这男人倒真是会说话,反而说到她身上来了,不由冲他眨了眨眼。
“我说人家姑娘就肯听了吗?”
“这都是相爷自己惹得风流债,解铃还须系铃人,人家良辰姑娘现在就等相爷您一句话,到底要不要将她带回上京城,纳她入房里!”
郗元明明已经尽力控制好语气了,也深知裴钦对她是无甚心意的,
可偏偏话一出口,总是有那么丝丝缕缕的隐晦酸涩之意溢出……
使得她愈慌乱起来,忙端起茶杯轻品了一口,见他沉默不语,也不做回答,心下不禁有些七上八下。
难道他心意突然变了?真想纳了那位良辰姑娘入府?!
如此想着,郗元暗暗叹了口气,刚抬起眸,便撞向他那含着几分笑意,又带着几分责备的眸海。
那里翻腾着得情绪太过复杂……竟让她有那么一瞬,更看不清他心中所想!
郗元忙垂下了眼眸,长睫毛闪了闪,轻声呢喃“我这两日也听了一些话……”
“哦?”裴钦语气虽满是不经意,可目光去仍旧紧紧盯在郗元身上“阿元本该好好养身子,竟然还有别的心思听闲话?”
“事关人家姑娘清白……也就听了两句!”
郗元差点咬了自己舌头,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窘迫,毕竟她可从来不是那种爱听闲话是非的后宅女子。
再加上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此刻竟坐在这里,追问一个男子要不要纳了人家姑娘,说这些荒唐的话,岂不是太不合规矩了吗?
郗元想着不由越心虚,脸颊微微泛起酡红,就连语气都稍稍带了急“如果真如下人们说的那样……”
“相爷与良辰有过牵扯,也别误了人家清白,相爷不妨真纳了她也无妨!”
说罢,她握着杯边的指尖儿微微收紧,不敢再多看一眼裴钦的神色,只是微微低了头,面色无波的坐在那里。
好像正安静得等着身旁男人做决定回答一般!
可饶是面儿上掩藏的丝毫不显,心下却已是又酸又闷,就连呼吸都放得轻了几分。
一时间……整个书房里寂静的,仿若连针鼻儿掉落在地上都能清晰可闻。
只听“嗵……”的一声轻响传来。
裴钦将茶杯轻轻搁在桌上,声音淡的近乎漠然“阿元怕不是在与我开玩笑?”
“一个风月场所的女子,谈何清白?”
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话音,刚轻飘飘落下……
郗元当即抬眸,正要反驳他这不怎么好听的话,却反倒惊得她瞬间睁大了眼眸,纤细的身子下意识往后一缩!
这男人……
竟不知他何时已前倾起身子,就那样冷不防的贴近她,那张冷毅的俊脸瞬间在她眼前放大,丝毫不躲闪直勾勾的盯着她。
似是故意一般,温热的气息在她耳垂边拂过,埋怨道“本相今日才现,原来阿元竟也是这般没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