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想着走。”
白潇潇猛地回过神,惊得几乎要坐起来。
她一把拽住阿戈耶的衣角。
“阿、阿妈,介绍信……我得回兵团!介绍信要是丢了,我就没法报到了……他们不会收我的……”
那是她从家乡一路带到北疆的唯一凭证。
“急啥呀?”
阿戈耶轻轻拍拍她的手。
她慢悠悠地转过身,朝蒙古包角落一指。
“你的东西,苏隳木全给你带回来了。用袍子一层层包得严严实实,外面还裹了油布,路上一粒雪都没沾上!”
白潇潇整个人愣在原地。
阿戈耶见她不动,轻轻催促道:“去呀,别愣着了,打开看看。”
白潇潇这才像梦游似的从床上缓缓爬下来。
她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个静静躺在毡毯上的木匣。
那木匣子被裹在一件厚厚的军大衣里。
大衣的肩章已经磨得白,边缘还有几处补丁。
但木匣本身却完好无损,连一丝水痕都没有。
介绍信和各种文件,被单独收在一个防水的夹子里。
她伸手翻开一页,纸张平整如初,连页码顺序都一模一样。
白潇潇眼眶一热,温热的液体在眼底打转。
她强忍着没让眼泪落下。
“我听苏隳木说,你特别珍视这个匣子。”
阿戈耶往炉里塞了把牛粪。
火苗噌地一下窜高,出轻微的噼啪声。
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将整个蒙古包照得暖意融融。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原本苍白的面颊,此刻也有了点血色。
“嗯,是我的宝贝。”
白潇潇低声回应。
这琵琶,是奶奶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
家产散尽,亲人离散。
唯有这把琵琶随她一路颠沛,成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念想。
此刻,匣子安然无恙地回到她手中,她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
“我想当面谢一谢那位……”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感激的哽咽。
“谢他替我护住了它。”
话还没说完,蒙古包外突然炸开一片狗叫。
阿戈耶眉头一挑,迅掀开毡帘往外瞅了一眼。
“巧了,打狼队刚回。你亲自谢他就是了,不过啊,别再叫什么先生,直呼他名字就行。他最烦那些虚礼。”
白潇潇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木匣轻轻放下。
阿戈耶的长袍拖到地上。
她只得提着裙摆,一步一步,朝着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