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毛毡常年被风吹日晒,表面略显粗糙。
但底下柔软厚实,垫得人不至于磕碰。
白潇潇猝不及防,背脊撞上毛毡,出一声闷响,还未反应过来,就已被安置妥当。
“等着。”
丢下这两个字,他连眼神都没多留一瞬,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
白潇潇靠在毡门边,后背贴着微凉的毡布,心跳尚未平复。
她正欲开口质问,却听见帘子哗啦一响。
阿戈耶气冲冲地掀帘而出。
他冲着苏隳木远去的背影一通吼。
“小兔崽子!别跟疯的野狗似的满地乱窜!成何体统!小心吓着人家姑娘!”
可苏隳木头都没回,脚步也没停,只是抬起右手随意地摆了摆。
他装作没听见,实则压根没打算听进去一个字。
风吹起他的皮袄衣角,背影挺拔。
……
半小时后。
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蒙包内炉火正旺,炭块在铜盆里噼啪作响。
阿戈耶佝偻着身子,捧着一只粗瓷碗从外头进来。
他走到白潇潇面前,小心翼翼地将碗递给她。
“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声音比先前缓和许多,眼里多了几分慈和。
“你们南方人娇嫩,经不得这北地的寒气,多烤烤,养养身子。”
白潇潇双手接过碗,指尖触到碗壁。
滚烫的温度让她微微缩了下手。
她低声道谢,轻轻点头,目送阿戈耶转身掀帘离去。
片刻后,外面传来羊群躁动的咩叫声,还有人们忙碌准备宴席的吆喝声。
看来今晚真要杀羊设宴了。
这奶茶又咸又糙,入口浓烈,带着一股牲畜奶特有的腥膻气息。
与江南那甜丝丝的汤水简直是天差地别。
白潇潇捧着碗,坐在毛毡上怔怔出神。
冷不丁,一阵凛冽的寒风从门口刮进来。
掀起半边毡帘,吹灭了角落的一盏油灯。
她慌忙抱紧双臂,正欲拉紧衣领,抬眼一看。
苏隳木正弯腰进来。
他脱下沾着霜雪的厚皮袄,随手挂在门边的木架上。
“咋不喝?”
他抬眼瞅了下她手里仍握着的那碗奶茶。
白潇潇心头一跳,下意识想掩饰自己的不适。
她总不能说这奶茶难以下咽吧?
只好胡乱寻了个借口。
“太烫了……有点,等凉点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