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隳木看着她那副生怕糖被抢走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出来。
“怕我抢?”
“不……”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
“晚上风硬,糖我帮你攥着,不跟你抢。”
“苏隳木同志,我真没那个意思……”
她低声解释,语气温软。
其实,她确实担心他会拿走她的糖。
但有没有,对苏隳木来说,压根不打紧。
“别担心。你跟我在一起,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白潇潇压根不信这话。
她根本不是用汉人那套想法去琢磨这话的。
在草原上长大的孩子,言语向来直来直去。
蒙区人骨子里爽快,待人从不扭捏,给点好处能倾囊相授。
加上汉蒙话差得远,有时候他们说出口,自己都不懂这话听着有多容易让人误会。
所以白潇潇只当他是随口一说,轻轻一笑。
可苏隳木看着她的眼角,心口突然一热。
他怔了一瞬,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手里那几颗奶糖,不知不觉被他攥得烫。
“该回去了。”
他半天才低声说。
天色晚了。
远处山脊已融入夜幕,雪地上只剩下零星的反光。
总在雪坡上杵着也不是办法。
再待下去,衣服都要冻硬了。
他眼神游移了几下,随即转身牵过马,缰绳在手中绕了半圈,轻轻拍了拍马背,领着她往前走。
风雪迎面扑来,夹杂着冰晶,打在脸上生疼。
白潇潇抬手挡住脸,身子不自觉地往旁边偏了偏。
男人的手却悄无声息地环住她的肩,轻轻往自己怀里一带。
“靠这儿,风刮不着你。”
白潇潇点点头,没有挣开,也没有说话。
她只觉得靠在他身侧的那一边骤然暖了起来。
嘴里的糖化了大半,甜味顺着舌尖蔓延开来。
她望向远处,那片广袤无垠的雪原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羊群已被其木格和娃娃们赶回了坡后,只留下一道道歪歪扭扭的蹄印。
远远望去,那些聚在一起缓缓移动的羊群,仿佛一团缓缓滚动的云。
那个之前黏人得像小炮弹的孩子,又冲了过来。
他一把扒住苏隳木厚重的袍子下摆,小手攥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