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是汉人,他从小听着汉语长大。
别说认字,写个信都能整出点文绉绉的词儿来。
现在倒好,竟然说自己不会填批条?
装什么文盲!
分明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借着个由头,硬要人跟着去。
阿戈耶心里门儿清,嘴上却不戳破。
只笑着摇了摇头,把碗往桌上一放。
“行了,吃完就别赖着了,地都凉了。”
苏隳木见她没拆穿,松了口气。
他也不用招呼,顺手就把桌上的饭碗全收了。
……
饭后,苏隳木本想多留一会儿。
可他在白潇潇眼前晃来晃去,太过明显了。
只好清了清嗓子,低声说。
“那……我先回了。”
说完转身往外走。
可刚走到门口,他又忽然折了回来。
装模作样地扶了扶门框,问阿戈耶。
“明天我去三大队,有东西要捎吗?奶粉?肥皂?还是火柴?”
白潇潇抱着被子坐下来,正准备铺床。
冷不丁看见他脑袋又从门口探出来,顿时脸一热。
慌忙低下头,整个人缩进被窝里。
苏隳木低笑了一声。
阿戈耶走上前,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光盯着人家脸看有什么用?”
她瞪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劲儿。
“瞧瞧人家!南方人吃惯了米饭青菜,细皮嫩肉的,顿顿奶疙瘩、风干肉,能受得了?再这么下去,人都要瘦一圈!”
“明天顺手拎筐白菜回来,听说团部农场刚收了一茬,嫩得很。再捎点豆腐,听明白没?”
苏隳木咧嘴笑了。
“听明白了,我一定捎回来。”
这晚,白潇潇睡得挺踏实。
炉火在角落里噼啪作响,屋里的空气暖烘烘的。
可那毡房实在太薄了。
寒风从缝隙中钻进来,刮得人耳朵麻。
不过草原的夜再冷,第二天照样天朗气清。
苏隳木一大早就醒了。
他坐在火塘边,仔细地刮着下巴上的胡茬。
洗了把脸后,他翻出一件崭新的皮袄穿上。
然后快步出门去接她。
白潇潇从海市带来的衣裳太薄了。
穿出去不到一会儿,整个人就会冻得嘴唇紫。
她只能继续披着其木格送她的那件小皮袄。
虽说尺寸有些小,但好歹能护住身子。
苏隳木瞅了她一眼,心里默默盘算。
家里堆着一摞布票,再不用就该作废了。
不如趁今天全用上。
给她扯几块厚实的料子,做件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