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这是在挨家挨户动员人打疫苗。
她心里急,又不敢逼太紧,只好轻声问:“那……大家还好说话吗?”
其实是想打听工作进展。
她想知道哪几家松口了,哪几户还在犹豫。
苏隳木脸上没什么表情,坐在矮凳上捧起碗,喝了一大口热奶茶才说:“别担心,有几个人还算愿意配合。”
白潇潇不信,觉得他是怕自己着急,故意安慰人。
她知道他向来把难处藏起来,不愿让别人操心。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却见他低着头吹着奶茶,不再看她一眼。
后来细问才知道,那些答应打疫苗的,大多和她一样是外来的。
比如三大队那批从东北来的流浪青年。
他们在城里待过,见过医院,对针管不那么抗拒。
或者嫁娶到本地的外地人。
他们说话带口音,生活习惯也不同,更容易接受新政策。
真正在这片草原上出生长大的家庭,几乎没有几家愿让孩子碰这东西。
她掰着手指数了数,本地人家报名的还不到十户。
很多人一听打针两个字就摇头。
还有人认为这是汉人搞的古怪法术,会让人中邪。
而就这么点人里,居然还包括其木格。
白潇潇脸色顿时有点难看。
她没想到连阿戈耶的孙子也会被说动。
她一直以为老牧民家最固执,最不信这些,结果偏偏出了个例外。
正好这时晚饭端上桌,一大盆把子肉冒着热气。
阿戈耶把盆子往桌子上一搁,笑呵呵地说:“小白啊,别老操心那臭小子。他是爷们儿,自有他的活法,你不用替他扛事。”
白潇潇没听懂这话里的意思,一脸懵懂地看着老人。
她不懂为什么老人不阻止,反而显得高兴。
阿戈耶见她眼神清澈单纯,摇了摇头。
“明天是不是就要集中打疫苗了?”
“嗯。”
苏隳木点头。
“明早我和哈斯一起去,他得盯着其木格。”
阿戈耶应了一声。
“其木格年纪不大,敢尝新鲜,算有种。”
饭桌上一下子安静下来。
白潇潇没想到老人会这么说。
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停了一下,目光落在碗沿上。
耳边只剩下炭火轻微爆裂的声音。
屋内的温度很适宜,茶壶在炉子上冒着细小的气泡。
她在来草原之前,经历过争执和撕扯。
人们不再讨论对错,而是急于分清敌我。
白潇潇夹菜的手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