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走路带风,几步就消失在远处。
白潇潇看着背影,一边把心定了定,一边问齐露瑶:“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这话一出口,齐露瑶的眼圈立马就红了。
她咬了会儿嘴唇才说,前些日子接到街道办的通知,说是妈走了。
她赶紧回信过去,求那些人将骨灰寄过来。
可这都好几天了,一点消息没有。
草原上啥都有难处,最头疼的就是没电话。
大队连根通讯线都没有,外面的消息传不进来,里面的人也联系不上。
可齐露瑶摇了摇头,声音颤。
“白潇潇同志,你没碰到这种事你不明白。街道办处理后事,压根不管骨灰最后去哪儿。我要是在城里还好办,自己能去接妈妈最后一程。可现在我在这儿,不知道还要守多少年。等我真回去那天,怕是坟都平了,灰都不知道被谁当垃圾扫哪儿去了。”
这件事听起来不大,可在她心里就是塌了天。
放在整个时代,又不过是一粒沙。
白潇潇张了张嘴,后只能伸手把她抱了抱。
“那……领导咋说?”
“能咋说呢?”
齐露瑶苦笑。
“谁不想回家?要是开口就批,这草场上还能剩下几个汉人?每天看着草原、吃着粗粮、干着比牛还重的活,谁心里不惦记家?可领导说了,提前请假就是对建设没信心。你跟他们讲感情,他们跟你讲规矩。”
听到这儿,白潇潇再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两人心里都明白,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没法再往下走。
再多说一句,不过是徒增烦恼。
彼此点了点头,各自散开。
她低着头走出院子,脚下一深一浅地走着。
脑子里还在转着齐露瑶说的话。
抬头一看,苏隳木已经骑在马上,静静望着她。
马儿在他胯下微微晃动脑袋,鼻孔喷出两股白气。
“说完了吗?”
“嗯。”
“上来,我拉你一把。”
他是想伸手把她拽上马背。
白潇潇听懂了,脚却钉在地上没动。
她的手指蜷了一下,指尖掐进掌心。
风从背后吹过来,把额前的碎撩了起来。
“那个……苏隳木同志,我有个事想问问你。”
苏隳木挑了下眉毛。
“讲。”
“如果青年特别想提前回去探一次亲,有没有啥办法可以让领导松口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