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过多久,那股新鲜劲儿就没了。
先是抱怨这儿风大,再是嫌吃的不惯。
最后全都扒着日历数日子,巴不得立刻买张票跑回城里去。
等到真能走的那年,谁都不带回头的。
这些,他全看在眼里。
年轻人都想去看一看,谁又能拦得住?
从小就见得太多。
时间久了,他就学会了不多问,也不多留。
人心会变,这是自然的事。
苏隳木的手不知不觉收得更紧,掌心里包着白潇潇的小手。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她本来就不属于这儿,谁能保证她不会有一天也动了念头,想离开?
哈斯和齐露瑶也是这样。
正因如此,当初他才劝哈斯别急着定下婚事。
人一旦心变了,草原再大也留不住脚。
想到这儿,苏隳木低下了头。
他不想让白潇潇看出自己在挣扎。
可胸口那一团堵着的东西却越来越重。
原本只是呆,谁知白潇潇正好抬头。
两人的目光就这么撞了个正着。
空气仿佛静了一瞬,什么都没说。
“苏隳木同志,我会留下来的。”
这话突然冒出来,苏隳木整个人一顿。
呼吸卡了一下,好久才艰难地动了动嗓子:
“白潇潇,你不懂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叫她名字时声音压得很低。
但白潇潇却摇头,很认真地说:“我不是一时冲动。我跟别人不同,我愿意待在这儿,不想走。你不会一个人。”
三月的草原。
白天太阳照得人暖烘烘的。
城边上刮的风已经开始带点温气。
草根底下已经有嫩芽顶破冻土,远处传来几声羊羔的叫声。
一群云雀飞过天际,翅膀拍打得急促。
牧民们开始修补围栏,清理雪水积聚的洼地。
要是穿解放装还行,要是套着蒙族的老皮袍子,走几步就会出一层薄汗。
苏隳木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抬手抹了一把,又不动声色地往裤缝上蹭了蹭。
苏隳木嘴角扯了一下,冲她笑了笑,可那笑里带着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