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爷爷接电话后,这通长途也就差不多到了尾声。
老人问了一些琐碎的事。
比如天气、吃食、路上顺不顺利。
白潇潇一一作答。
两边说着“下次再聊”,可谁都舍不得先撂下电话。
“行了啊,闺女,挂了吧。”
老爷子说完这话,停顿了好一会儿。
白潇潇攥着听筒不肯放。
她知道这一挂,不知道又要等多久才能再听到那边的声音。
苏隳木只好走上前,握住她手。
带着她一起,轻轻把电话按了下去。
“咔哒”一声,线断了。
他们站着没动,耳边只剩彼此的呼吸。
那一下,苏隳木和白潇潇都听见远处飘来一声喊她名字的声音。
白潇潇猛然抬头,脚步本能地往前迈了半步。
苏隳木立即察觉,伸手拽住她的手腕。
他心里头一紧,有点后悔把白潇潇带到城里来。
这个城市太大,人太多,消息太杂。
他知道她惦记草原,也知道草原上有人惦记她。
可事已至此,该面对的总得面对。
他不能永远替她挡在外面。
苏隳木拉着她退到路边,藏身在供销社的墙角后头。
自己挡在外侧,视线扫过街道两端。
周围行人不多,几个孩子跑过,笑着追一只皮球。
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
确认没有异常,才稍稍放松肩膀。
“还掉眼泪不?”
他低头问她,声音压得很低。
白潇潇以为他嫌自己多事。
谁会愿意带着个动不动就抹泪的外人瞎折腾呢。
她缩了缩肩膀,把脸别向另一边。
“不哭了……对不起啊,苏隳木同志,给你添乱了,还得让你掏钱……”
“我不是这意思。”
苏隳木嗓音沉沉的。
“我是说,你要还是心里难受,那拍照的事儿咱就先搁下。人没心情,拍了也是白搭。”
他盯着她的眼睛,等她回应。
见她愣住,便又补充了一句。
“不用勉强。”
白潇潇愣了一下。
“你……你不嫌我事儿多?”
她声音有点抖,眼睛又红了。
“我能嫌你什么?”
他说着叹了口气。
抬起手,直接去擦她眼角。
“我不可能烦。”
他的眼睛慢慢扫过她的脸。
她眼尾微红,鼻尖泛着一点潮意,嘴唇微微干。
这些细小的痕迹都被他一一看进眼里。
“眼都哭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