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斯忍不住用手肘顶了他一下,声音压低了些。
“哎,阿哈,你们俩都没睡,话也多得是,干吗不干脆开门聊个痛快,非得靠敲墙传话?”
哈斯这话,简直是揭人伤疤。
苏隳木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手指却没停,又轻轻叩了三下。
他不想见白潇潇?
想啊,做梦都盼着呢。
每次她低头抿嘴,或者是伸手撩开垂下来的丝,他的心跳就会漏一拍。
没见着她的时候,他脑瓜子里全是想说的话。
从天气说到羊圈里的小羊崽,再到上个月谁家丢了牛铃。
可真碰上面,舌头就打结。
满肚子的话全化成心跳,咚咚咚地响。
他干脆一把拽过被子蒙住头,恨恨地冲哈斯扔下一句。
“你懂个什么。”
说完又悄悄把头露出来,盯着那堵墙,嘴角压都压不住地上扬。
墙皮有些剥落,露出里面黄泥,一道裂痕斜着划下去。
他就盯着那道线,仿佛它也能传达什么。
就在这时,墙那边又“嗒”地响了一声。
他血液瞬间涌上脸颊,耳朵根烫。
他整个人蜷在被窝里,抱住枕头,把脸埋进去蹭了蹭。
那头的白潇潇是不是也睁着眼,背靠着墙坐着,等他的回应?
她穿的是不是那件旧蓝布衫?
辫子有没有散开?
有没有在听到他敲墙时,先愣一下,然后笑着抬起手?
这么一想,今晚简直像过年,高兴得根本睡不着。
旁边的哈斯抱着空饭盒偷笑出声。
“苏隳木,你跟你未来媳妇就这么一辈子敲墙过日子?”
苏隳木左手继续敲墙,右手抓了把麦秆往他脸上甩过去。
节奏越来越顺。
三下,两下,一下停顿,又三下。
仿佛真有一套只有他俩才懂的暗语在来回传递。
有那么一瞬间,他脑袋烫,心想。
就这样敲一辈子,好像也不赖。
可惜好景不长,对面终于没了动静。
他敲了三次,没人回。
又等了一阵,再敲两下,依旧静悄悄。
苏隳木知道她睡着了。
他放下手,对着冷冷的墙,小声咕哝了一句。
“睡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