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什么青年。
分明是个狐狸精。
他没多久就踏进了阿戈耶的帐篷。
阿戈耶家常年存着祭神用的东西,屋里总飘着一股檀香味儿。
那气味清清的、稳稳的,一闻心里就安静。
刚掀帘进来,一眼就瞅见白潇潇正蹲在角落理草药。
这画面一撞进眼睛,他原本绷紧的心,不知不觉就松了点劲。
前脚的事儿还热乎着。
他刚给查干巴拉送完吃食,掉头就想走。
查干巴拉坐在炕沿上,一边解开布包一边念叨着今天天气好。
哪晓得边上姚宇辰突然冒了一句。
“我这还有点菜籽,菠菜啊白菜啊都有,出苗快得很。苏隳木同志,拿点回去种种吧,算是我和阿爸的一点心意。”
这话刚落,苏隳木眉毛一跳,盯了对方一眼。
那人袖口有补丁,指甲缝里隐约能看到泥土。
这不是临时做样子的人会有的细节。
敢情这家伙还真是想去种地?
见苏隳木半天不吭气,姚宇辰笑着问。
“我说慢了?你是不是听不明白汉语?”
苏隳木收回眼神,轻轻摇头。
“不用,谢谢。家里人等着吃饭,今天先这样吧。”
说完转身往外走。
背后的谈话声渐渐变小,直到完全听不见。
可心头却沉了几分。
一个城里来的青年,不仅没被苦日子压垮,还能主动琢磨怎么种出东西来。
这种人最难应付。
他们不怕累,也不图小利,目标藏得深。
这一路走来,苏隳木越想越觉得内外都不是省油的灯。
草原上的风向变了,人也变了。
过去靠力气说话的日子过去了。
现在谁有办法、谁能干出名堂,谁就能站住脚。
这会儿站定在帐篷里,目光落在白潇潇脸上。
她依旧低着头整理那些草药。
炉火映在她脸上,照出一层浅淡的红晕。
她似乎感觉到了视线,抬起头来。
他忍不住叫她一声。
偏巧那只傻狗又在旁边绕来绕去。
它一会儿扑向草药堆,一会儿又撞到她的腿上,嘴里呜呜地叫唤。
眼看她注意力全被一只狗勾跑了,苏隳木立马迈步上前。
弯腰伸手,一把掐住狗崽子后脖子皮。
轻轻一提,直接把它拨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