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布洇开一片红,袁建华“哎哟”一声蹦起来。
白潇潇也吓得一激灵,嘴里忙不迭念叨。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可手一点没抖,沾着血的指头稳稳摁在请愿书末尾。
“天呐天呐,听您喊那么响,我魂儿都要飞了……”
她一边碎嘴道歉,一边麻利抽出小手帕,给他擦手指。
袁建华疼得龇牙咧嘴,嘶着气问。
“那个……白潇潇同志,冒昧问一句,你这手劲儿和胆儿,到底跟谁学的?”
白潇潇歪头想了想,说。
“女中教礼仪的先生讲的,姑娘做事要温婉,要体面,千万别像糙汉子似的,一惊一乍瞎嚷嚷。”
信封封好,白潇潇朝袁建华点点头,转身就走。
其实临出门前,她肚子里还攒着一堆叮咛。
结果袁建华摆手摆得像扇风。
“快去快去!牧民们等你呢!我这儿真不用管!”
白潇潇心说,行吧,这活儿确实没他什么用处了。
于是乖乖点头,一脸乖巧地出了屋。
门外的老吴当场愣住。
“小白?里头那小干部……真让你说通了?”
白潇潇神色郑重。
“袁建华同志觉悟高,大局观强。”
顿了顿,抬眼望了望远处山梁,慢悠悠补了一句。
“识时务的,才是明白人。”
老吴激动得直拍巴掌!
领袖说得真准!
这帮富商家,果然全是披着羊皮的狼!
榨人骨头不带喘气的,干完坏事还要装无辜。
满脸写着“我没害人”,心里早盘算好了怎么吞人血肉!
他叹了口气,再瞅一眼白潇潇。
头一眼,是个水灵灵的小美人。
再看两眼,软乎乎、怯生生。
最后定睛一瞧,嘿,手底有狠劲,眼神有章法。
这三样凑一块儿,半点不打架。
白潇潇还得赶回牧区找老乡盖章,所以在兵团没多待,骑上马就走了。
老吴瞅着她晃晃悠悠拐出大院门口,这才转过身,朝后头那间关人的屋子走去。
其实哪是什么正经禁闭室啊?就是兵团后头搭的一间旧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