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潇潇心里咯噔一下,马上咂摸出味儿了。
供销社嘛,就两样活儿。
买货、打电话。
他手上没有任何东西,那八成是冲电话去的,没跑。
果然,话还没出口,哈斯自己先招了。
“嘿嘿,嫂嫂你每周只周五来兵团,所以不清楚。”
“你还在打给齐露瑶同志?”
“不是。”
他声音低下来。
“我在等她打。”
白潇潇一下就懂了那种感觉。
早前就提过,这年头什么都缺,好多地方连电都没通上。
想跟人搭上线,光靠机器没用,还得碰运气。
就像现在。
哈斯拨通成市那边的电话,听筒里是接线员的应答声。
接电话的是办事处的大姐,话还没说完就先叹气。
“齐露瑶同志不在办公室啊。”
所以啊,他只能天天蹲点守着,盼着哪天供销社柜台后头,那个老会计忽然抬头喊一声。
“哈斯!成市来电话啦!”
可等,是真难熬。
十次有九次,都是空手走人。
白潇潇看着他,高个子杵在那儿,脑袋微微垂着,心里直酸。
她轻声问。
“哈斯,你说……你真信齐露瑶同志会回来?”
哈斯没立刻答,盯着自己脚上的布鞋,停了两秒,才慢慢抬眼。
“嫂嫂,我如果说信,你会不会觉得我傻乎乎的?”
“大伙儿都认定她走了,再也不露面了。我要也跟着摇头摆手说不信,那她算什么?成了没一个人撑腰的人了?连个指望都没有,多寒心呐。”
“再说,我要也松口说算了,她回来图什么?跟一群眼睛里全是怀疑的人搭伙过日子?那她还不如不回来呢。”
白潇潇当场没接上话。
这话糙得很,没一个大词,就是大实话堆出来的。
可偏偏听着像块热砖头,沉甸甸砸进人心窝里,反反复复烧着。
她脑子里就蹦出几个字。
愿天神保佑。
见她愣神,哈斯连忙晃晃她胳膊。
“嫂嫂别替我揪心啦!我好着呢!对了,还有件事儿想请你帮个忙。”
“我想跟你学识字。就和兵团里其他人一样,坐板凳、拿铅笔、一字一字跟着你念。”
他挠挠后脑勺,说。
“我想自己动手,给齐露瑶同志写一封信。看她能不能收到,也看她愿不愿意拆开、回我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