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斯挠挠头。
“不然呢?还可以写什么?”
“比如,你这几天干了什么,路过哪条河、看见什么羊群、跟谁聊了几句。还有,有没有想她,盼不盼她早点回来……”
“这不合适吧?”
他挠挠后脖颈,嘿嘿一笑。
“显得我着急催她似的。我又不图她快点回,就想她在外头平平安安的。”
顿了顿,又小声补一句。
“不过要是汉人规矩非要多写点,那就加一句,我会写字了,也能写你的名字了。”
白潇潇没吭声。
这世上,怎么还真有这么轴、这么笨、又这么暖的人呢?
哈斯写完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用浆糊仔细封了口。
他满脑子只盼着齐露瑶平平安安,顺顺当当,别的事儿?
早抛到脑后去了。
这样的人,真不该被亏待。
晚上九点,白潇潇和苏隳木一前一后走出哈斯家的院门。
天已经全黑了,远处几户人家亮着昏黄的光。
最近哈斯淘了两包白蜡烛。
不算金贵,可搁在草原上,也算稀罕物了。
家里现在两人等着学字,天天点灯熬油,蜡烛烧得飞快。
其木格舍不得,就找了个搪瓷盘子接滴下来的油。
等攒够了,加根新棉线再浇一遍,照样能点。
白潇潇瞅见那一小盘半凝固的蜡块,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掐了一下。
来草原前,她家什么没有?
电灯一拉就亮,电扇呼呼转,老冰箱嗡嗡响。
蜡烛?
顶多停电时划一根凑合,或者小时候扮公主,点着玩儿的。
可这儿呢?
孩子连蜡头都省着用,她却干站着,什么也帮不上。
苏隳木倒挺坦然,咧嘴一笑。
“这事儿怪不到你头上。你现在是老师,是来教书的。”
“对吧?”
他嗓音平平淡淡。
“你如果愿意留下来,一个字一个字教他们念、写、认,已经特别棒了。不是谁都能咬牙撑这么久的。”
撑这么久?
白潇潇琢磨这个词。
是指守在这儿不走的劲儿?还是教书这份活儿的耐心?
她刚张嘴想问,苏隳木又补了句。
“几根蜡烛算什么?你缺什么,明儿我全给你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