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六个字一出来,他脑子里就浮出药房柜台后那个铁皮小抽屉。
老吴虽啰嗦得要命,但这事儿还真马虎不得。
再贵也得备着,这不是闹着玩的。
听老吴讲过,五十年代起,南方那边就建厂做这东西了。
头一批全供给部队,家属先用上。
老百姓想买?
难。
贵不说,还得托关系,排队都排不上。
可再难也得买。
不然孩子接二连三往下蹦,怎么整?
女人不是羊圈里的母羊,说生就生。
他家这位,更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疙瘩。
再说老吴干什么的?
学医的!
平时爱开玩笑,唯独在这事上从不开涮。
很长很长一段日子,不管是在风吹草低的草原,还是烟囱林立的城市,生孩子,都是女人们躲不开、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观念跟不上,药箱里又缺靠谱的避孕法子,结果就是怀了生,生完又怀,肚皮没歇过。
苏隳木从小在牧区长大,这种事儿看得太多。
阿戈耶,就是例子。
蒙族的萨满,结了婚照样能干活。
阿戈耶早年守寡前,其实生过个孩子,可都活不到两岁就没了。
真要排个岁数,这几个小人儿,比苏隳木还大上好几岁呢。
孩子嘛,一个就够用了。
白潇潇要是打心底不想怀孕、怕疼怕遭罪,那就不生。
日子又不是非得靠孩子撑着,真心待你的人,才是顶梁柱。
苏隳木心口一热,魂儿早飘到天边去了。
老吴说要去外头抽根烟,他立马摆手。
“走吧走吧!”
省得这哥们杵在旁边,满脸冒傻气。
投票完,后面的事儿就顺溜多了,电报的电报,忙大会筹备的抓紧干。
苏隳木本打算一散会就蹽回家,把好消息甩给白潇潇听。
结果被拉去改材料,硬生生拖到七点多。
营地里火光跳动,苏隳木轻轻夹马腹,慢慢穿营而过。
阿戈耶的新帐篷搬得更远了一点。
毕竟水边那块好地方,得先紧着养牛羊的家庭住。
一路往回走,人还没下马,就瞧见白潇潇搬着个小马扎蹲在菜畦边,正撅着屁股一铲一铲翻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