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们集体叹气,把电机线盘往地上一撂,扭头就冲这边嚷。
“顾问!您快来看看这接口怎么接!”
“顾问!这开关按下去冒烟了!”
“哎哟喂!这零件它不听使唤啊顾问!”
苏隳木脸一转,笑容秒收,一句话甩过去,全场静音。
“不会接?不会安?不会抬?那操场跑步你总会吧?谁再瞎叫唤,一圈二十圈起步。烦不烦人。”
好在这些年大伙儿一起扎根边疆,早就像一家人似的。
听说顾问谈上恋爱了,全都乐呵呵地替他高兴。
你推我搡打趣几句,立马又抄起工具,扯开嗓子吼着歌出。
大会这会儿办起来,早不是比谁胳膊粗、谁骑术狠,倒成了草原人欢庆收成、赛着高兴的年度大事。
草原上穷,缺东少西,各部落随便扯几条彩布、插几杆小旗,划块地就开干。
如今兵团扎根后,年年办得更带劲,热闹劲儿不输咱汉族过春节。
一到日子,大伙儿掰着指头盼。
今年干脆把主场地定在离兵团营区不远的草甸上。
平时这儿是军马遛蹄子的地方,地势平展,天蓝草绿,真挑不出毛病。
才几天工夫,这片草坡就彻底换脸了。
各色旗子跟赶集似的往上冒,满坡都是跳动的彩绸。
赛马道、摔跤圈、射箭靶场全拾掇得齐整。
临时搭的观礼台、裁判席上,红的黄的彩旗插得密密麻麻。
风吹过来,呼啦啦翻腾着招手。
人人手上都有活儿。
就苏隳木,快下班那会儿,突然停下脚步,扭头问白潇潇。
“喂,你心里别憋着气吧?”
白潇潇正低头走路,听见一愣,抬眼一看,夕阳正暖,两人肩并肩晃在归途上。
前头有级矮台阶,她轻轻一跃踩上去,回过头,笑着问。
“生什么气呀?”
“之前说好,给你办个热热闹闹的欢迎仪式。”
苏隳木声音低了些。
“哎哟,你说那事儿啊?”
白潇潇眼睛一弯,转过身,眺了眼远处。
“真不生气。”
苏隳木没接话。
两人处久了,不用多问,就知道她准还有后半句。
果不其然。
余晖里,她站得安静,先望望新搭的赛场,又看看他,声音轻软。
“我不图那些的。我现在能站在这儿,穿着工装,教书育人,心里就满当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