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是她埋头扒饭,他坐在旁边安静瞧着。
屋里静悄悄的,暖烘烘的,什么也不用多说。
白潇潇今天格外使劲儿,就想着赶紧把身子养结实了。
身子硬朗了,才扛得住风吹雨打,才有劲儿往前奔。
饭碗一推,领导又把苏隳木叫进了办公室。
留守兵团的司机师傅麻利换完胎,一抬头看见考察组那几个人,火气一下子冒上来。
本想故意呛一句,转念一想,人家又没惹你,干脆闭嘴。
袁建华也被喊了过来。
人熬了一宿,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青黑胡茬。
瞧见苏隳木手上缠着纱布,他面无表情地抬了抬下巴。
“顾问,起得挺早。”
“你也早。”
苏隳木应了一声。
“曾庭浩的事,你有啥想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
“不解释解释?”
“解释个什么?”
他嘴角动都没动。
“就是太嫩了,瞎热心,结果捅了娄子。我就认这一条,以后再也不干这种傻事。别的?我不敢打包票,信不信,全由你们。”
领导一听这语气,立马明白了。
袁建华是主动把锅接过去的。
可大伙儿都清楚,他顶多算半个背锅侠。
曾庭浩到底为什么倒下?
说不定就是身子骨太虚,偏还硬要搞什么打狼秀逞能。
但何主任急着结案,总得找个名正言顺的出口,就把袁建华拎了出来。
说白了,谁都跑不了。
鱼吃虾,大鱼吃小鱼。
从前袁建华是小鱼,一口吞了忽必列这只虾。
如今大鱼来了,小鱼自然就得垫背。
一圈连着一圈,环环相扣。
领导默默叹了口气。
“小袁同志,我先跟你捋捋何主任那边的意思。”
袁建华嗯了一声,眼睛盯着地面,等下文。
“何主任的意思是,你这事性质挺重,自己带头破规矩让人喝酒,结果人没了,说白了就是你间接惹的祸。按理该直接去蹲几年。”
“但组织上念在你主动请缨来三线建设的,负过伤,家里长辈又一直在都做实事、有功劳,所以决定宽限一步,先让你在蒙区多待一阵子,好好静下心来想想错在哪,把脾气和脑子都捋顺了。你觉得怎么样?”
这话听着好像就只是多留几年的事儿。
可细品一下,味道就变了。
背后藏着两层意思。
一是把你钉在这儿,一时半会儿别想回城。
二是这事要记进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