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马上去办!”宋卫国应道,转身就要走。
“等等,”林凡叫住他,“还有,你认不认识一些民间做资金拆借的?或者,以前合作过的,比较有实力的个体户、万元户?”
宋卫国一愣:“认识倒是认识几个。城南的老周,以前倒卖钢材家了,现在专门做资金周转。但是小林,那利息可高得吓人,而且不太合规吧?”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林凡沉声道,“先接触一下,了解一下行情和条件。我们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当然,这是最后的选择,而且要极其谨慎。”
宋卫国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我听说老周那边利息是月息五分,还要有抵押物。而且他那个人背景不太干净。”
“先了解情况,不一定真要借。”林凡拍拍他的肩膀,“多一条路总比没有强。”
宋卫国点点头,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林凡转向陈静:“静姐,你那边材料整理得怎么样了?”
“基本完成了。”陈静递过一个文件夹,“时间线、事件、对方不合规之处都列清楚了,证据链也在完善。这是复印件。”
林凡接过文件夹翻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很好。你以厂办的名义,起草一份关于红星机械厂当前面临困境及恳请上级协调解决紧急原材料供应问题的报告,直接报送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和市工业局。语气要恳切,摆事实,讲困难,但不要直接指责王副局长,只陈述客观情况和我们面临的实际危机,强调停产可能造成的工人失业、订单违约、国家利税损失等严重后果。”
“我明白,这就去写。”陈静点头,却又忍不住问道,“那这份”她指了指林凡手中的文件夹。
“这份我留着,也许很快就能用上了。”林凡眼神深邃。
陈静离开后,林凡独自站在办公室窗前。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厂区的红砖厂房上,给一切镀上了一层金色。车间里机器仍在轰鸣,工人们还在忙碌,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是从前的从容。
他知道,现在厂里已经有人在传红星厂要倒闭了。人心浮动是最危险的,一旦工人们失去信心,就算有再好的计划也无力回天。
“厂长,”生产科长老李敲门进来,脸上带着忧色,“工人们都在传质量局要来查我们,说我们的产品有问题有几个年轻工人问我,这个月工资还能不能按时。”
林凡转过身,直视老李的眼睛:“你去告诉工人们,红星厂倒不了。质量局要来查,我们欢迎,正好证明我们的产品质量过硬。这个月工资不仅会按时,如果这批紧急订单能按时完成,每人再加二十块奖金!”
老李眼睛一亮:“真的?”
“我林凡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林凡笑了笑,“去吧,把话传下去。顺便告诉食堂,今晚加餐,肉管够!”
“好!好!我这就去!”老李脸上的愁容一扫而光,快步走了出去。
林凡知道,这是在赌。厂里账户上的钱已经不多了,但他必须稳住军心。只要人心不散,就还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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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林凡召集所有中层干部在会议室开会。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林凡开门见山,“有人不想让我们好过,断了我们的原料,卡了我们的资金,现在还要污蔑我们的产品质量。我想问问大家,我们该怎么办?”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焦虑和不安。
“厂长,”销售科长老张先开口,“今天下午已经有两个客户打电话来问质量局通知的事了。我解释了半天,但他们还是表示要观望一下。”
“质量方面绝对没问题!”质检科长立刻接话,“我们的产品比国标要求还高,随便他们查!”
“问题是查需要时间啊,”生产科长老李叹气,“拖上一个月,客户都跑光了。”
财务科长推了推眼镜:“银行贷款的路子断了,厂里现有资金最多支撑半个月。如果找不到新的资金来源,别说采购原料了,下个月工资都成问题。”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林凡环视一圈,缓缓开口:“所以,大家觉得我们该认输了吗?”
没人说话。
“红星厂建厂三十五年,经历过多少次危机?八十年代初产业调整时,我们差点关门,是老厂长带着大家转型生产液压件,杀出一条血路。九十年代市场竞争加剧,我们靠着质量和技术创新,硬是在外资企业的包围中站稳了脚跟。”林凡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敲在在场人的心上,“现在,有人想用不正当手段搞垮我们,我们就这么认了?”
“当然不能!”宋卫国猛地一拍桌子,“他妈的,跟他们干到底!”
“对!不能认输!”
“厂长,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林凡点点头:“好!那我们就来部署一下。第一,质量应对小组,由质检科牵头,生产科配合,进行全面自检,形成报告,同时准备接待质量局检查组和客户考察团。第二,资金筹措小组,由我和宋副厂长负责,多渠道寻找资金来源。第三,生产保障小组,想尽一切办法维持生产不停顿,哪怕原料只够生产样品,也要把样品做出来!第四,对外沟通小组,由陈主任负责,主动与客户沟通,稳住订单,同时准备向上级汇报的材料。”
他看向每一个人:“各位,红星厂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但也可能是重生的时候。过了这一关,我们将再无人能挡!”
散会后,林凡独自留在会议室,望着窗外渐深的夜色。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远远近近,如星罗棋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