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其他路子吗?”他问。
宋卫国叹了口气:“还有一个,是我老战友介绍的,说是正规些,但利息也要月息一毛五,而且要固定资产抵押。”
正说着,电话响了。是远在南方的孙海民打来的。
“厂长,找到货了!”孙海民的声音在长途电话里有些失真,但兴奋之情不减,“南边一个贸易公司手里有二十吨符合要求的特种钢!”
林凡精神一振:“价格呢?”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报出一个数字:“比计划内高了百分之八十!而且要现款,不赊账。”
百分之八十!林凡的心抽紧了一下。这意味着生产成本将急剧飙升,红星厂原本就不丰厚的利润将被彻底吞噬,甚至可能亏损。
“对方可靠吗?”林凡问。
“是个私人公司,不太理会上面的那些条条框框。但就要现钱,一天都不能拖。”
林凡当机立断:“让他先稳住对方,我们这边尽快筹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
“静姐,账上能动用的还有多少?”林凡问。
陈静翻开账本:“满打满算,十五万。还差五万。”
林凡的目光扫过办公室,最后落在墙上的锦旗和奖状上。那是红星厂最辉煌的时候,在全国机械产品博览会上拿到的荣誉。
“把我们厂库里那批准备参加下个月全国博览会的样品机,”林凡顿了顿,声音有些涩,“找渠道抵押出去,或者看有没有人愿意提前认购。”
陈静惊讶地抬头:“厂长,那是我们打开更大市场的机会!而且抵押出去,如果到期还不上”
“顾不了那么远了。”林凡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先活下去,才能谈展。”
宋卫国插话:“还有,看看能不能催收一部分外面的应收账款。我亲自去跑一趟,都是老关系了,说说好话,也许能要回来一些。”
“态度要好,说明我们的困难,但不要显得太急切。”林凡补充道。
这几乎是拆东墙补西墙,动用一切可能动用的资源了。
就在红星厂内部为资金和原材料焦头烂额之际,另一场无声的战争也在悄然进行。
林凡想到了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省报记者苏晴。他让陈静以匿名的方式,将那份记录着调研组不合规操作以及后续行政打压的材料,寄到了省报苏晴的记者信箱。
“为什么不直接联系她?”陈静有些不解。
“现在直接联系太敏感。”林凡解释,“让她自己现这个故事,比我们找上门更有说服力。一个正直的记者,不会放过这种线索的。”
与此同时,红星厂工人们的情绪,在经过最初的激愤之后,也沉淀下来,转化为一种更加坚韧的力量。
没有人组织,但工人们自地延长了加班时间。老钳工王师傅带着徒弟们,利用休息时间检查和维护设备,确保不出任何故障。
“这个时候,机器要是再出问题,那真是雪上加霜了。”王师傅对徒弟们说。
质检科的女工们更加严格地检查每一道工序,废品率降到了历史最低。
“不能让人抓住任何把柄,”质检科长对下属说,“我们的产品,要比国家标准还要好!”
工人们甚至开始节约每一颗螺丝、每一度电。下班的工人会顺手关掉不用的灯,用剩的边角料都被收集起来,看看能不能用在别的地方。
食堂张大姐更是动家属们,利用休息时间,到厂区周边挖野菜。
“厂里困难,咱们能省一点是一点。”张大姐对来帮忙的工人家属说,“我多掺点野菜,多放点油,让大家吃得好一点,干活也有力气。”
这种上下同欲、风雨同舟的氛围,让林凡在感到巨大压力的同时,也获得了无穷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