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锐有技术,有品牌,有资金。
红星厂有什么?一腔热血?几分聪明?
不够。
远远不够。
商场如战场,光靠技术和情怀,是走不远的。
史密斯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夜景,轻轻碰了碰。
“林凡,让我们看看,你能走多远。”
同一时间,红星厂,林凡办公室。
陈静拿着一份报表,脸色不太好看。
“厂长,工行的贷款,被卡了。”
林凡从文件中抬起头:“卡了?为什么?”
“说是要补充材料,重新审核。”陈静说,“但我托人打听了一下,是有人打了招呼,说我们厂财务有问题,风险高。”
“谁打招呼?”
“不清楚,但肯定是同行。”陈静说,“咱们刚赢了科锐,就出这种事,太巧了。”
林凡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他并不意外。
打擂赢了,订单拿了,风头出了,自然会有人眼红。明的竞争不过,就来暗的。
“贷款被卡,影响有多大?”他问。
“新车间建设,预算是五十万。汽车厂的预付款三十万,加上咱们自己的流动资金二十万,刚好够。”陈静说,“但如果后续研投入大,或者有其他意外支出,资金链就会紧张。”
林凡想了想:“研投入不能减。新车间建设也不能停。”
“那钱从哪来?”
“我想办法。”林凡说,“汽车厂的订单,能不能再要点预付款?”
“合同签的是o预付款,已经给了。再要,得找理由。”
“就说我们要采购特殊材料,需要资金周转。”林凡说,“赵厂长那边,我去谈。”
“还有,”陈静犹豫了一下,“厂长,我听说,科锐的人在挖我们的人。”
“谁?”
“技术部的小张,还有生产车间的老李。”陈静说,“开的工资比咱们高百分之五十。”
林凡沉默了。
高薪挖人,这是外资企业的常规操作。红星厂的工资水平,在本地算高的,但跟科锐这种跨国企业比,确实有差距。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小张自己跟我说的。”陈静说,“他拒绝了,但老李……有点动摇。”
老李是厂里的八级钳工,技术顶尖,很多关键部件都是他亲手做的。他要是走了,影响不小。
“我去找老李谈谈。”林凡站起身。
“厂长,”陈静叫住他,“如果老李真要走,咱们留不住。工资差太多了。”
“我知道。”林凡说,“但有些事,不是钱能衡量的。”
他走出办公室,去了生产车间。
老李正在操作铣床,加工一个复杂的齿轮部件。他戴着护目镜,手上沾满油污,但动作精准稳定,每一个进给量都恰到好处。
林凡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等他做完一个工序,才走过去。
“李师傅,歇会儿,聊两句?”
老李关了机床,摘下护目镜,用毛巾擦了擦手:“厂长。”
两人走到车间角落的长凳上坐下。
“李师傅,在厂里干了多少年了?”林凡问。
“二十三年了。”老李说,“我十八岁进厂,从学徒干起,到现在。”
“二十三年……”林凡感慨,“比我年龄都大。这厂里的一草一木,你都熟悉吧?”
“熟悉。”老李看着车间的机器,“这台铣床,是七五年进的,当时是我去接的货。那台车床,更早,六八年的,修了不知道多少次,但精度还行。”
“是啊,都是老伙计了。”林凡说,“李师傅,我听说,科锐在找你?”
老李愣了一下,低下头:“厂长,你都知道了。”
“嗯。”林凡说,“他们开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