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来,我只见过她哭过三次。一次是她父亲去世,一次是她养的猫走丢,一次是我重感冒烧,她急得掉眼泪。
每一次她哭,我的心都像被揉碎了。
所以这一次,我也无法让她哭。
更何况——
我看向江昊。
他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
我虽然不喜欢有人住进我们的家,打乱我们平静的二人世界,但我对江昊也没有恶感。
他是个不错的人,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
苏婉说过,他母亲去世得早,父亲又不管他,这些年他一个人过得不容易。
现在遇到困难,苏婉想帮他,也是人之常情。
如果连这点忙都不帮,未免显得我太小气。
“……好吧。”我终于说。
只有两个字。却像用尽了所有力气。
苏婉立刻扑过来抱住我,这次是真正的拥抱,虽然依旧短暂。“谢谢程泽!你真好!”
她的笑容那么灿烂,让我几乎要忘记刚才的不快。
江昊也松了口气,连连道谢“太感谢了程泽,改天一定请你吃饭。”
我只是点点头,没再多说。
接下来的半小时,像一场缓慢推进的默剧。
苏婉忙着去客房给江昊铺床——那间客房平时是她的书房,里面堆着她的画具、书籍和一些杂物。
她一边收拾一边道歉“不好意思啊,有点乱,我马上整理好。”
江昊跟在她身后,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被褥。“我来吧,你歇着。”
“没事没事,你是客人。”
“什么客人不客人的,咱俩还客气什么。”
他们的对话自然得刺耳。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家变得有些陌生。
沙还是那个沙,茶几还是那个茶几,墙上的挂钟还是滴答走着同样的节奏。
但空气中多了一个人的气息,多了一种我不熟悉的香水味,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石子。
涟漪会扩散到哪里,谁也不知道。
“程泽,”苏婉从客房探出头,“你要洗澡吗?热水器我开着。”
“等会儿。”我说。
我走向阳台,想透透气。
推开玻璃门,夜风立刻涌了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我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花园。
路灯在石板小径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几只夜猫在灌木丛中穿梭,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突然很想抽烟。
虽然我从不抽烟。但此刻,喉咙里那种干涩的痒,那种无处泄的焦躁,让我渴望有什么东西能填满口腔,能麻痹神经。
“程泽。”
身后传来苏婉的声音。
我转过身。她站在阳台门口,手里拿着一件外套。“夜里凉,披上吧。”
我接过外套,没穿,只是搭在手臂上。
“生气了?”她小声问。
“……没有。”
“真的?”
“真的。”
她走过来,靠在我身边。夜风吹起她的长,丝扫过我的脸颊,带着她惯用的洗水的香味——茉莉花,清新淡雅。
这个味道,我闻了两年。
曾经觉得是世界上最安心的气息。
现在却突然觉得,有些单薄。
“我知道这样不好,”她低声说,“但江昊他……他妈妈去世得早,爸爸又不管他,这些年他一个人挺不容易的。现在遇到困难,我不帮他,就没人帮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