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新买的咖啡豆,产自埃塞俄比亚,有浓郁的花香和柑橘酸。
苏婉说过她喜欢这个味道,所以每天早上我都会给她煮一杯。
手机震动,是上司的来电。我擦了擦手,接起电话。
“程泽,深圳那边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需要你过去处理一下。”上司的声音很急,“明天就走,大概一周时间。”
我愣住了。“明天?这么急?”
“没办法,客户催得紧,指名要你去。”上司顿了顿,“我知道你最近家里有事,但这次真的很重要。办好了,年底的晋升名额我给你留着。”
我沉默了。
晋升。
我确实需要这个晋升。有了这个职位,我就能给苏婉更好的生活,就能买下她一直想要的那个带阳台的房子,就能……让她更有安全感。
但一周。
整整一周不在家。
而家里,还有江昊。
“程泽?”上司催促道。
“……好。”我说,“我去。”
挂断电话后,我看着锅里翻滚的咖啡液,突然觉得那深褐色的液体像某种不祥的预兆。香气依旧浓郁,但此刻闻起来,却带着一丝苦涩。
“怎么了?”苏婉走进厨房,睡眼惺忪。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睡衣,头有些凌乱,看起来像只刚睡醒的小猫。
“要出差。”我说,“一周,明天就走。”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哦……去哪里?”
“深圳。”
“什么时候回来?”
“下周五。”
短暂的沉默。
咖啡煮好了,我关掉火,把咖啡倒进杯子。苏婉接过杯子,指尖无意间碰到我的手。她的手指很凉,像刚洗过冷水。
“我会想你的。”她说。
“……我也会想你。”我说。
但这句话说出来,却像一句空洞的客套。因为我心里清楚,这一周,她不会是一个人。
早餐时,江昊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程泽要出差啊?”他咬了一口吐司,语气轻松,“那正好,婉婉,这周我陪你吧,免得你一个人在家无聊。”
苏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握着刀叉的手指收紧。
“不用了,”我说,“苏婉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那多孤单啊,”江昊笑道,“反正我也没事,陪她说说话,逛逛街,时间过得快一点。”
苏婉低下头,小口吃着煎蛋。
我没再说话。
因为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江昊都会用他那套“我是为你们好”的逻辑来反驳。而苏婉,永远不会站出来说“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待着”。
她太善良,太不会拒绝人。
尤其不会拒绝江昊。
那天晚上,我收拾行李。苏婉坐在床边,看着我一件一件把衣服叠进行李箱。
“要带感冒药吗?”她问,“那边最近降温。”
“不用。”
“胃药呢?你胃不好。”
“……带一点吧。”
她起身去拿药箱,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盒。她蹲在行李箱旁,仔细地把药盒塞进侧面的口袋里。
“每天记得吃早餐,”她说,“别一忙起来就忘了。”
“嗯。”
“晚上别熬夜。”
“嗯。”
她抬起头看我,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
“程泽,”她轻声说,“早点回来。”
我的心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