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的纸,是从她皮肤下剥离的表皮组织,薄如蝉翼,带着体温。
指甲撕下一角……
每一次撕扯,都不疼,但有种深层的空洞感,像灵魂被剜去一小块。
开始折……
第一折,是“遗忘的”。
她折出鸟的脊骨,同时,现实中某个正在想起她的亲人,记忆忽然模糊。
第二折,是“情绪的剥离”。
她折出鸟的双翼,同时,林三酒在某个雨夜,突然感觉不到悲伤。
第三折,是“存在的抵押”。
她折出鸟的尾羽,同时,她的名字从户籍系统中悄然消失。
每折一次,她就更轻一分。
不是体重,是「存在感」。
她开始透明,开始被空间和时间“忽略”。
只有那滴银泪,始终凝在眼角,‘重得像一颗坠落的星’。
梦的深处,镜子开始低语。
‘不可名状之物’,直接侵入她的「意识原体」。
它们教她折纸的“正确方式”……不是为了飞翔,而是为了「编辑」。
每一道折痕,都是一道「程序」;每一个角度,都是一个「密钥」。
她折的不是鸟,是「一段能穿透系统防火墙的病毒」。
她甚至学会了「把自己的意识拆解」,一部分留在镜中继续折纸,一部分藏进纸鸟的眼睛、翅膀、尾翼,等待某一天,飞出去,找到他。
在最深的梦中,是“重逢”。
在某个循环的尽头,她梦见林三酒终于穿过镜子,站在她面前。
他没有名字,没有记忆,甚至没有「脸」,只有一双布满裂口的手,紧紧抱着一本破旧的账本。
她认得那双手。
她扑过去,想喊“哥”,可声音一出口,就被空间吞噬。
她只能用手指,在灰白的地面上写字:
“你来了。”
“我不该来。”
“你快走。”
……可他不走。
三酒蹲下,用炭笔在地面画了一只纸鸟……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涂鸦。
那是他唯一能给她的东西:「一个不完美的、属于人类的回忆」。
完成的那一瞬,所有镜子同时碎裂。
银色的泪,从她眼中涌出,像瀑布。
纸鸟在地面颤动,第一次,她的声音传来:“哥……我想回家。”
然后梦醒了……
她依旧坐在灰白空间,手里是新的白纸。
她继续折……
似乎刚才的一切,只是系统允许她做的一个「测试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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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三酒猛地抽回手,冷汗浸透后背。
胃里翻搅,仿佛那页纸正在消化他的记忆。
他忽然明白——
妹妹不是在等他来救。
她是在‘用梦,往他意识里种东西’。
埋一颗种子,等它在他血肉里芽,长成一把能捅穿这个荒谬世界的刀。
林三酒捂着脸,慢慢蹲下来,背靠烧烤摊的热风管,烫得裤子湿热。
他掏出账本,翻到最后一页,空白的。
用炭笔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