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个空间,却知道。
赫尔墨·零的面容出现波动,快转换,一会是老陈,一会是审计官,然后又是叫不出名字的人格模块。连换几十张脸,最终稳定在陌生中年人,脸上有一丝疲惫。
松开手后,贴耳低语:
“你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然后,赫尔墨·零退入阴影,身体化成一块块光斑,融入黑暗。
林三酒站在铁门前,胸口“咚咚”响如擂鼓。
他盯着那扇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太阳穴,喉咙里传出黑豹的低吼颤音。
什么狗屁程序员的家。
这是‘他的家’——!新沪市西区·枫林路号。
可这句话,他永远说不出口。
因为——从那天起,他就被从“家”的记忆里,彻底删除了!
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将外界最后一丝光线与声响彻底隔绝。
林三酒站在一片幽蓝的昏暗中,瞳孔微微收缩,适应着此地的异常。
眼前并非记忆中的熟悉场景。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电子垃圾的焦臭。
半透明的、如同呼吸般脉动的数据流纹路在空气中悬浮、蜿蜒,构成一张庞大而无形的网络。
墙壁表面并非涂料或墙纸,而是覆盖着一层哑光的黑色材质,偶尔有细小的光点在其下急窜过,如同神经突触的信号传递。
这里更像一个生物与机械混合体的腹腔,
一个精心构筑的……认知囚笼。
他摊开手掌,剩下的半张彩色催收单,边缘变得透明模糊,正在被这个空间缓慢消化。“林小雨·欠我永远”的字迹,轻轻颤动,随时都会消散。
最初的几步,还在林三酒的常识范围内。
一条短暂的走廊,两侧有门。
推开第一扇门,是他童年记忆里那个昏暗的客厅,老旧的电视机屏幕闪烁着雪花,一个小小的身影蜷在沙上。
林三酒伸出右手,指尖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沙靠背。全息投影,而且是极高精度的、掺入了他感官记忆的沉浸式投影。
退了出来,他去推另一扇门。
这次,门后是小雨失踪前租住的那个公寓,工作台上凌乱地堆叠着电路板、芯片和缠绕的线缆,一个模糊的背影正伏在电脑前,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同样,无法触碰,无法交互。
林三酒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里的空间结构是非欧几里得的,路径并非固定,也没有一致性。
走廊开始自我复制,无限延伸,每一扇门后都是一个他记忆的碎片,一条时间线上的无数切片,这里是「囚室」。
他试图刺激左眼的银雾,结果异常数据几乎冲垮视觉神经,带来一阵阵眩晕与恶心。这个地方在主动干扰、甚至利用他的凡视觉。
就在林三酒努力适应新环境时,空气中数据流的嗡鸣突然变得急促,某种机制加运转。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闭上眼睛。
视觉被剥夺后,其他感官变得敏锐。
空气中数据流的嗡鸣,远处某种大型伺服器集群持续运转的低沉震动……
还有气味。
他捕捉到一丝微弱的、但持续存在的线索。
电路板烧焦后的特殊糊味,如同一条无形的导引索,在地面附近弥漫。
当林三酒的思绪还沉浸在刚才的视觉体验时,他闻到了一股更加浓烈的焦糊味,牵引着他向前迈步。
他不再去看那些循环播放的记忆幽灵,不再理会耳边时而响起的、来自过往的碎片化语音。
而是专注于那缕焦糊味,追踪气味,一步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