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锁开了。
林三酒眯起眼。
那不是店铺的正门钥匙,是备用钥匙,通常只有老板和家人有……陈工怎么会有?
卷帘门被推起一半,陈工弯腰钻进去。
几分钟后,店里的灯亮了,不是全部,只有操作台那盏吊灯,昏黄的光从门缝漏出来。
林三酒绕到后窗,踮脚往里看。
陈工站在操作台前,正往身上系围裙。他从冰箱里拿出冷藏的面团,放在案板上,开始揉。
动作生疏,但极其认真。拳头压下去,手腕转动,抬起,再压。面团在掌心变形,出沉闷的“噗噗”声。他揉得很用力,额头很快渗出细汗,但他没停,只是偶尔用胳膊擦一下。
林三酒掏出感应器,开启录音模式,贴在窗框缝隙。
面团摔打的声音、呼吸声、偶尔的低语(听不清内容)……全部录下。
半小时后,第一批包子蒸好。陈工打开蒸笼,白汽腾起,模糊了他的脸。他用夹子把包子夹进塑料袋,封好口,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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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脱下围裙,仔细折好,挂在墙面的钩子上。
出门,拉下卷帘门,锁好。
把两袋包子放在台阶最上一级,并排放,袋子口朝同一个方向。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要走。
忽然停住。
回头看向店铺招牌。“早餐铺”,红底白边,边角漆皮剥落,露出底下锈蚀的铁皮。
风吹过,遮阳棚的帆布“哗啦”响了一声。
陈工盯着招牌,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轻,但林三酒读出了口型:
“我是不是……本来该在这里工作?”
没人回答。
风继续吹,卷起地上一片落叶,贴着地面滑行,撞到台阶停下。
陈工站了五秒,然后转身,沿着来路慢慢走回去。拖鞋擦过地面,“沙沙”声渐远。
林三酒收回感应器,放进兜里。
他转身走向地铁口,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
『未知号码』
“包裹已送达。签收人:梦中之他。”
……是眠叔。
只有他会用这种格式消息。
林三酒没回复,把手机屏幕朝下塞回口袋。
他知道,此刻的陈工应该正在梦里。梦见雨声,梦见有人为他撑伞,梦见一个女人在路灯下笑着点头,雨水打湿她的刘海,她用手背去擦,戒指在路灯下反光。
醒来后,他会忘记梦的内容。
但心里会空一块。
会有种“刚才好像想起了什么,但又忘了”的怅然。
这就够了。
对现在的陈工来说,这种“怅然”,可能是唯一还能证明他曾经活过的感觉。
第三天·清晨六点十九分
林三酒站在街对面报刊亭旁,手里拿着新的记录本。本子封面是黑色的,内页空白,他刚买,还没写几个字。
陈工和李静一起走进店里。
还是那个角落位置。李静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毛衣,头扎成低马尾,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些。她从包里拿出保温盒,打开,里面是剥好的水煮蛋,两个,蛋白完整。
“你昨晚没睡好。”她把蛋放进陈工碗里,“多吃点蛋白。”
陈工看着她剥蛋的动作……手指捏着蛋壳,轻轻敲裂,一点点剥开,蛋清光滑完整,蛋黄圆润。他看了很久,突然说:
“你以前经常给我剥鸡蛋。”
“嗯。”李静点头,没抬眼,“你不喜欢自己剥,说总剥碎。”
“我知道。”陈工说,“但我现在才知道……是因为你剥得比我好。”
他接过鸡蛋,咬了一口。咀嚼时,目光落在桌面上,盯着木纹的走向,像在寻找什么答案。
过了很久,他咽下,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