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光从穹顶均匀洒落,照得金属地板泛着病态的青色。空气中弥漫着微弱的臭氧味和低频嗡鸣,应该是有台巨大的机器在建筑深处持续运转。数十名员工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坐在开放式工位里,敲键盘、递文件、转身行走……动作整齐划一,节奏精准如秒针跳动。
林三酒走进来时,所有人同时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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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如针,齐刺在他身上。
又在同一毫秒低头,继续工作,仿佛刚才只是程序同步时的一帧误差。
林三酒经历过一次。
无视这些心理学的小伎俩,径直走向大厅深处。
上次来的时候,他注意到员工通道旁有一面绩效墙。上面挂满了员工的考核卡片,每张卡片都有照片、编号、任务完成率、记忆焚毁进度、人性剩余百分比。
他需要再看一眼,做下确认。
走到墙前,抬头。
卡片密密麻麻,排列成网格。
大部分是灰色边框(在职),少数是红色边框(已清除),极个别是黑色边框(状态未知)。
他的目光快扫过。
找到了,在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白色皮肤,五官模糊。
不是照片褪色,是那张脸本身就没有五官——像一张纯白的面具,只在眼睛、鼻子、嘴巴的位置有浅浅的凹陷。林三酒认得这张脸。
赫尔墨·零。
卡片信息:
「编号:h-oo」
「职位:人格模板库·席复刻师」
「当前状态:人格模板提取中……」
「记忆焚毁量:」
「人性剩余:o」
特别备注:目标存在持续性自主信号干扰,疑似保留原始人格残片备份。建议加格式化进程,清除‘赫尔墨斯·林’残留数据。
风险等级:高(可能污染其他模板)
林三酒盯着那行“o”,拳头几乎捏出水。
第一次见到赫尔墨·零时,他坐在巴士里播放家庭录像,困惑地问“这个人是我吗”。那时他的人性,至少还有o以上。
现在,只剩o。
而系统已经在计划“加格式化”——彻底抹除那个名叫“赫尔墨斯·林”的神经科学家,让他完全变成“赫尔墨·零”,变成一台没有自我、只会刻录的人格复印机。
林三酒伸直接把它从墙上扯了下来。
纸张在他手里出清脆的撕裂声。固定卡片的磁吸扣弹开,在空中划出小弧线,落在地板上,“叮”一声轻响。
周围的员工熟视无睹,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依旧在敲键盘,递文件,仿佛什么都没生。
但林三酒知道,监控后面一定有人在看。
“n-one?老k?”林三酒嘴一撇,把卡片折起,塞进内袋,和那张烧焦的纸条放在一起。
然后转身,走向电梯区。
所有电梯按钮都是灰色的,只有b在闪烁,正是扫码器给出的坐标所在楼层。
按下按钮。
电梯门无声滑开。
里面空无一人,镜面墙壁映出他湿透的身影,脸色苍白,眼神冷得像冰。
林三酒走进去,转身,面对缓缓合拢的门。
门外,大厅的冷白光被切割成越来越窄的条状,最后彻底消失。
电梯开始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