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板感应到有人接近,表面流光浮动,浮现出提示文字:辅助验证·折痕序列。
林三酒没有犹豫。
伸出左手食指,悬在面板上方。
然后,他用指尖,在虚拟的空气中,开始“折纸”。不是真的纸,也没有纸。只是凭着肌肉深处几乎成为本能的记忆,重复那个下午小雨教他的动作。
食指压下,模拟纸张对折;拇指跟上,刮平虚拟的折痕;指关节弯曲,勾勒出翅膀的弧度。
一下、
两下、
三下,他做得并不快,甚至因为手指旧伤有些细微偏差。第十七道折痕,模拟纸鸟喙部的最后一下对折时,他的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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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板上的流光停滞了一瞬。
然后,文字变化:辅助验证通过。
请提供生物唯一性密钥。
提示消失,蜂巢大厅陷入更深沉的寂静。
林三酒放下手,插进工装内袋。一个扁平的、硬质的小塑料套,边缘已经磨损。
那是一小束头。
用一根褪色严重的红色头绳,仔细地系着。
头很黑,即使在幽蓝的光线下,也黑得纯粹。丝细软,因为年久脱水而失去光泽,但依旧整齐。
五年前。
或者说,在他被篡改的记忆里……小雨失踪前那个早晨,她忽然说要剪头。
小雨坐在凳子上,他拿着家里那把有点锈的剪刀,小心翼翼地给她修梢。剪下来的碎落了一地,她忽然从围布下伸出手,捡起最长的一缕,仰头对他笑:“哥,这个给你。要是……要是我走丢了,你就拿着这个找我。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林三酒当时笑她傻,有“中二病”。但还是接过来,随手塞进了钱包夹层。他看着掌心这束小小的黑,几秒钟。
然后,弯下腰,将其轻轻放入面板下方悄然滑开的一个微型凹槽内。
自动合拢。
……死寂。
圆形大厅里只有那些蜂巢面板出的、近乎无声的能量低鸣。
然后,xy-oo号面板所在的整个六边形单元,连同后面一部分蜂巢结构,突然向内收缩、旋转、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进入的、散着更浓郁冷气的方形洞口。
一扇再普通不过的保险库门,在验证正确后,默然开启。
林三酒等了一秒,让眼睛适应洞口内更暗的光线,然后弯腰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大约三平米的密闭小空间。四壁同样是那种会光的材质,但光线极其微弱,只够勉强视物。
房间中央,没有任何台座或支架,只有三样物品,被三道从天花板垂下的、极其纤细的蓝色光束静静笼罩,悬浮在离地一米左右的空中。
从左到右:
第一样,是一束头。
和他手中那束几乎一样,只是更多,更整齐,同样用一根红色的头绳系着。在微弱的光线下,能看出那红色比他手里那根要鲜艳一些。应该是这里的物理条件,保存的更好些。
第二样,是一张对折的纸条。
纸张普通,甚至有点粗糙,边缘不太齐。对折的缝隙里,隐约透出里面手写的字迹。
第三样,是一枚芯片。
不是常见的黑色或绿色,而是某种哑光的银色,形状不规则,边缘圆润,像一块经过水流冲刷的鹅卵石,静静地停在光柱中。
没有标签,没有说明,没有陷阱的迹象。
它们就在那里,仿佛已经等待了无数个日夜,只为了此刻被他看见。
林三酒的目光先被那张纸条吸引。他用指尖,极其轻微地,触碰了一下光柱的边缘。
光柱没有反应,物品依旧悬浮。
缩回手,想了想,然后从怀里掏出了那只纸鸟。摊开掌心,因为长期贴身携带和反复摩挲,纸张已经变得柔软,边缘起毛,唯有那些折痕,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坚硬。
抬起手,将纸鸟慢慢靠近那枚悬浮的银色芯片。在纸鸟的翅膀尖即将碰到芯片表面的瞬间,停了下来。
然后,他用捏着纸鸟的拇指,极其缓慢地、沿着纸鸟翅膀上那一道最深的折痕,轻轻刮了一下。
“嗞……”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电流穿过旧收音机线圈的杂音,在绝对寂静的小空间里响起。
银色芯片的表面,骤然亮起一点针尖大小的银白色光芒。
那光芒迅扩散,像滴入水中的墨汁,温柔地晕染开来,瞬间充满了笼罩它的那道蓝色光柱,并将光芒投映在对面的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