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脉冲袭来时,眼前一晃。
浮现出五年前的病房天花板——惨白的日光灯管,角落的蜘蛛网,窗外的梧桐树影在墙上摇晃。
“小酒……”母亲在叫他。
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像蚊蚋。
他趴过去,想凑近听清,画面却开始扭曲、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拍卖界面的碎片——母亲的照片被放大、标注,弹出冰冷的分析框:
[情感强度最高峰值:临终嘱托模块]
[估值建议:可提取为“母爱愧疚感”模板]
“……不。”
林三酒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扩散,像一盆冰水浇灭意识层出现的混乱。他强迫自己中断画面接收,转为纯数据层读取。不再“看”母亲的脸,只读取那些技术参数:
[模块拆分方案]
临终眼神(悲伤+不舍):o年信用寿命
最后抚摸动作(颤抖):o年
未说出口的话语:o年
每一项都标着价格。
未说出口的话语——那是因呼吸衰竭而没能完整说出的、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这一栏类目,标价最高:o年。
林三酒闭上眼睛。
一种更原始的东西,正在胸腔深处被点燃。
就在这时——很轻,很微弱的振动,来自那只由灰烬构成的纸鸟,它正悬浮在灵能贷合同标记的核心位置。
几个小时前,它还是死寂的。
但现在,构成纸鸟的那些炭灰粒子,正在以极缓慢的频率共振。每一次共振,都释放出微弱的、与林三酒自身生物频谱完全同步的波动。
仿佛这只早已化为灰烬的纸鸟,正在尝试……重新搏动。
第二波记忆剥离脉冲到了。
强度更大。
眼前炸开刺目白光。白光褪去后,林三酒现自己站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区走廊。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呛鼻,日光灯管出低频的嗡嗡声。
走廊尽头,病房门虚掩着。
他走过去。
每一步都踩在回忆的刀刃上。
推开门的瞬间,他看见了病床上的母亲。也看见了五年前的自己——那个衣着寒酸、眼眶深陷、站在床尾手足无措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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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
他的声音在抖。
母亲艰难地抬起手。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手,静脉清晰可见。她试图去够年轻林三酒的脸,但手臂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下。
嘴唇在动。
她在说什么?
林三酒屏住呼吸,凑近。
五年了,他无数次在梦里回到这个场景,却永远卡在母亲开口的那一瞬间醒来。
那句话到底是什么?
他俯身,耳朵几乎贴到母亲唇边。
关键时刻——病房墙壁开始融化。像劣质油画的颜料被水冲刷,所有细节扭曲、流淌。母亲的脸分解,病床变成几何色块,整个场景崩塌、粉碎,变成像素点。
碎片在空中重组,拼成拍卖界面。
母亲临终的画面被定格、放大、打上标签:
[模块提取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