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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小雅的永恒游乐场（第2页）

系统只模拟了通向快乐的过程，却删除了快乐。林三酒移开视线，望向房间正中央。那里有一座全息投影台，上面站着一个小女孩。

八、九岁的模样。

穿着粉色的连衣裙，下摆有白色的蕾丝花边。脚上是擦得锃亮的小皮鞋，怀里抱着一只褪色的毛绒熊。头梳成两个整齐的辫子，用粉色丝带扎着。

她冲着林三酒笑，豁牙呲出唇瓣。嘴角上扬的弧度经过精确计算，眼角的细微褶皱被精心模拟，脸颊上那抹健康的红晕，调校在最能引“怜爱感与保护欲”的rgb色值上。

完美得像一张节日贺卡上的插画，或者儿童食品广告里精心挑选的小演员。

全息影像的底部，悬浮着一行小小的标签：

[标本编号：k-o]

[名称：小雅]

[状态：稳定循环播放]

[关联执行者：k-]

[最后活跃：██-██-████]

代号k-让林三酒的意识层出现波动。记忆被拽回赛博生命科技总部的那面巨大kpi绩效墙，冰冷的屏幕上，数据如瀑布般滚动：

「k-，记忆焚毁量：，人性剩余：，任务完成率，连续三年获评‘最优执行单元’」

当时他觉得，那只是一串冰冷的字符。

只剩不到十三分之一“人性”的工程师，仍在为系统高效运转效忠——可悲，但不可怜，因为与他无关。

现在，站在这间充满童趣与死寂的房间，看着那个被编号、被展示、被循环播放的小女孩。

忽然明白：那焚毁的记忆，残留的人性，的任务完成率——每一个数字，都是钉在灵魂上的锚点。

林三酒走近全息台。脚步踩在镜面上，出轻微而空旷的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时间的薄冰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虚无。

他在台前停下。缓缓抬起右手，手掌悬停在女孩脸颊旁——不是要触摸，而是在测量距离。

灵熵视界中，构成影像的数据流呈现出来。数据实时传输的源头不在云端服务器，没有任何外部节点。信号的射端，就在这个房间里。数据线像无形的脐带，从全息台底座延伸出去，埋入地板，穿过墙体，最终连接指向……

林三酒扭头，看向房间角落。阴影与光斑的交界处，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一半身体被彩色玻璃球的光晕染成暖黄，另一半沉浸在灰暗里，轮廓边缘模糊，仿佛随时会融化进背景。

老k。

他全身覆盖着哑光灰黑色的合金装甲，关节处有复杂的液压传动结构，肩胛嵌着三排细密的冷却管。胸膛中央是一面弧形的操作面板，幽蓝的背光映出瀑布般流淌的数据：

[编号：k-]

[记忆焚毁量：]

[人性剩余：]

[系统兼容性：]

[情感模块负载：低]

[当前任务：标本陈列室监管]

就在林三酒的目光落在面板上的瞬间——那个“”的数字，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下跌了o。

垂在老k身侧的机械右臂，五根合金手指微微向内蜷缩，指关节处传来液压系统压缩的细微嘶鸣——像一声被压抑在金属管道深处的叹息。

然后，他说话了。

声音经过扬声器处理，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但频率深处藏着一丝人类声带无法模拟的波动：“你不该碰她。”

林三酒收回手，转向他。

两人之间隔着十米。中间是缓缓转动的旋转木马，漂浮的记忆胶囊，还有那个永远在笑的“小雅”。

“她是谁？”林三酒问，声音很轻。

老k沉默了三秒。胸前的面板数值又波动了两次，最终稳定在“”。

“违规记忆残留物。”他用标准的系统术语回答，每个字都像从模具里压出来的，“需要定期清理的冗余数据。”

“为什么还留着？”林三酒追问。

老k的机械眼闪烁了一下红光。镜头内部，高清摄像头、红外感应与动态捕捉模块正协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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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示需要。”他不带丝毫情绪地说，“系统判定，保留一定比例的‘情感样本’，有助于执行者理解回收对象的心理状态，提升任务效率与精准度。”

这番解释本身无懈可击，却与它主人的状态截然相反——那下跌后稳住的人性指数，机械臂上几乎看不见的颤抖弧线，光学镜头深处无法完全压抑的暗色。

林三酒看着这一切，知道真相远不止于此。

老k又沉默了几秒。

金属外壳下的某个精密部件出轻微的摩擦声，像是内部齿轮在强行咬合，对抗着某种指令。

然后，他低声说：

“每执行一次回收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