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鞭撕裂空气,最边缘的一个光影如轻烟消散。
林三酒低头,看向胸口。
那根深深扎入体内、仍在基因链上刺绣的能量触须,依旧运作不休。
他咧嘴笑了,牙齿沾满黑红血沫。
那复杂的情绪里里带着疯狂,嘲讽,还有一丝全豁出去的狠厉。
这笑容让大祭司挥下的骨鞭在空中迟滞。
七张面孔同时转向他,符文眼瞳映出程序之外的困惑。
它们不懂,一个本该被格式化的容器,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林三酒死死盯着神性胚胎,然后低下头,用尽脖颈最后一丝力气,对准胸口那根触须,咔嚓一口咬下。
清脆如琉璃断裂的声响传开,在死寂的祭坛里格外刺耳。
剧痛自牙根炸开,席卷全身。
但绝不松口,牙关贲张,硬生生将触须从胸膛扯出半截。
血肉撕裂,浑身肌肉都在抽搐。断裂端口喷溅出乳白色光粘液,蒸腾起一片带着亿万细碎哀嚎的雾气。
大祭司尖声怒吼,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那是消化液。
是能溶解一切血肉与灵魂的剧毒。
这个来自表世界的“爬虫”,居然——
林三酒抬起被血污糊住的眼,迎上七张惊恐的面孔,喉结艰难滚动。
他知道那是什么。
自神性胚胎入体那一刻就知道。。
咕咚
他咽下去了!
滑腻、滚烫、腐蚀性的触感刮过喉咙,如同吞下一根烧红的铁条,一路灼烧着食道,烫得他几乎要窒息。
世界褪色,声音消失,所有感知归零。
只剩一片纯粹的、灼热的“白”。
胃部如坠入微型太阳,消化液炸开,沿血管冲刷四肢百骸。皮肤鼓泡、碳化、剥落,露出底下鲜红的肌肉;肌肉纤维寸断,出细微的噼啪声;骨骼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左眼银雾沸腾。
银雾凝聚成冰冷洪流,逆着血管冲杀而上,所过之处,腐蚀之痛被更锐利的“净化之痛”死死压制。
两种剧痛交织,让他的灵魂都在颤抖。
深埋血肉的星种碎片真正觉醒,饥渴瞬间爆。
蓝白结晶震颤,释放出贪婪波动,扑向消化液中精纯的“神性”成分。
那是它渴望已久的养料。
三方混战开启。
消化液要溶解一切,星之种要吞噬神性,银雾要净化异物。
林三酒的肉身彻底沦为战场,濒临撕裂。
他的意识沉入破碎深渊,捞起最后一样东西。
所有关于妹妹的记忆碎片,八岁巧克力的甜,七岁草莓糖的笑,无数午后台阶上晒太阳的光影,每一个碎片都带着温暖的温度。然后将这些压缩成一颗微小却滚烫的“记忆火种”,投入体内狂暴能量旋涡的中心。
一道奇异“涟漪”荡开。
三方力量彼此牵制,在那点人性执念的维系下,形成诡异而脆弱的三角平衡。
林三酒瘫在祭坛上,身体扭曲成不可思议的形状,各个部位抽搐不止,嘴角不断溢出混合黑血、银雾与神性微光的流质。
滴落在胃石上,出滋滋的声响。
现在,这具身体仍然属于林三酒。
但站不起来,动不了,甚至无法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