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重现一个场景,脑海中的噪音就被挤占一寸。
借这间隙,他调动体内残存的灵熵。
左眼银雾已灭,仅余一丝波动。
林三酒驱使它沿着断成三截的脊椎向下爬行,每前进一寸都痛如刀割。
然后,再让银雾透过皮肉,渗入身下的琥珀。
反馈传来。
琥珀密度不均:有的软如凝脂,有的硬化结出晶体。
四壁更厚更密。
那些封存的人形,生命早已归零,只剩意识碎片在重复临终呓语。
这里不是牢房。
是陈列失败品的标本馆。
林三酒重新睁眼。
银雾熄灭,视觉残留却刻入脑海。
现在,他看清了自己的处境:封在一个椭圆琥珀囊泡中央,长三米,宽两米,宛如虫豸沉于树脂核心。囊泡底部稍薄,下方堆叠着无数同类结构,如蜂巢延伸至黑暗。
他的囊泡,正在沉降。
极慢,慢到近乎静止。
但墙壁上的人形轮廓,正一寸寸向上滑移,相对运动的基础常识告诉他:下沉的是自己。
不晓得自己这是要去哪儿?
但必须得动起来。
林三酒活动手指。
右手无名指与中指的指甲已在祭坛崩断,指尖血肉模糊。他用这两根指头抵住身下琥珀壁,开始刮擦。
不知过了多久,指尖撞上一个鼓包,应该是封存时留下的气泡。
他将断甲楔入鼓包边缘,手腕力,全身绷紧,向上撬动。
琥珀传出细微的咔哒声。
四壁低语骤然尖啸。
教师变调:“擅自修改答案,零分!”
画家狂笑加剧:“画布要自己裂开了!裂开!”
女童尖叫重叠:“我的积木!我的!”
声浪如锥,凿击太阳穴。
林三酒加重历记忆,那些债务人的脸孔、动作、声音如潮水冲击意识防线,每一帧都带着真实世界的重量,砸向入侵的低语。
第三个画面闪过时,鼓包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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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桃大小的琥珀块脱落,掉在胸口。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泛黄,卷边,似被水浸后又晾干。